第83章 老哥,你会有别的家人吗?
喜来速的邮递员已经悄悄地离开,将夜空下的这片角落留给了这对兄妹。
“对,生日。”洛黎把包裹在手里掂了掂,“你护照上登记的出生日期就是今天。”
“……我听说在第七支柱,人们会祝福彼此的生日。”不知为何,洛黎欢快的语调突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真是一个不错的习俗。”
“在摘下我的面具之前,先拆开它吧,但不要抱有太大的期待,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洛秧还握着手里的剑,她看着洛黎手里的礼物包裹,她不太能理解礼物是什么,但还是伸手将洛黎递来的礼物抱入了怀里。
她怀抱着礼物,补充了一句:“……暂时休战。”
洛秧伸手解开缎带,小心翼翼地将包装盒打开,包装盒内,一把红色的剑鞘浮现在她的眼前。
剑鞘的表面没有金属的光泽,反而呈现出一种类似皮革的质地。洛秧伸手摸了一下,指尖传来的触感温凉,不像金属那样生硬,倒像某种被油脂浸润过的老皮革。
理科剑的外形并不规则,寻常剑鞘根本装不进去。但这把剑鞘的鞘口是向侧面开的,开口宽大,恰好能容纳理科剑那不规则的外形。
“这是?”洛秧抬起头,看向洛黎。
“普通的剑鞘没办法装下你的剑。”洛黎说,“所以我让工匠为你定制了一把。你对那把剑爱不释手,但一把剑没有剑鞘是不完整的。把剑装进去试试吧。”
理科剑那不规则的外形顺着鞘口滑入,严丝合缝,洛秧把剑挂在腰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
剑鞘贴着她的腰侧,不晃不坠,理科剑的剑柄刚好在她右手垂下时指尖能触到的位置。取剑的角度是从侧前方拔出,比传统的竖向剑鞘快了不少。
洛黎注视着洛秧的动作:“喜欢吗?”
“嗯,理科生们有家了。”
洛秧抚摸着自己腰间的剑鞘,她明明该摘下洛黎脸上那张诡异的面具,但她现在很开心,开心到有些忘记了自己的目标。
这让她又有些纠结。她寡淡的眸子里,不知道闪过了多少情绪。
人偶少女遇到了复杂的问题。
洛秧重新握住了剑柄:“对不起,老哥……”
“别着急。”洛黎竖起手指,“都过生日了,怎么能没有蛋糕?”
洛黎从包装盒内掏出一个蛋糕,这蛋糕与第六支柱市面上所出售的蛋糕略有不同。
蛋糕在第六支柱属于奢侈消费,因此蛋糕店都会极尽所能地将蛋糕打扮得足够精致与花哨,但洛黎送上的蛋糕却看起来极为朴素。
而蛋糕的最顶端,插着几根细长的彩色蜡烛。
洛秧碰到剑柄的手又收了回去,她看着这个蛋糕,有些疑惑:“为什么生日会吃蛋糕?”
“谁知道呢?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先坐下来吧,尝尝它的味道。”
洛秧犹豫了一瞬,然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天台边缘的视野开阔得不像话,纽兰卡的霓虹在他们脚下铺开,像一片发光的海。
远处的摩天楼群层层叠叠,玻璃幕墙上流转着巨幅的盾币投影和亚人广告。
洛黎摩挲着指尖,一缕细微的痛火从他的指尖燃起,他伸手将火焰沾染在那几根彩色蜡烛之上。
“漂亮吗?”
“嗯。”
细微伤口带来的痛火只燃烧了数秒便迅速熄灭,洛黎欢快地将蛋糕切开,装盘后递到洛秧的手里。
洛秧接过纸盘,低头看着那块蛋糕。她用塑料刀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面无表情。
“好吃吗?”
“嗯。”洛秧小口吃着蛋糕,“等我吃完,就摘下你的面具。”
“当然可以。但你难道不想结束之后再去逛逛街,散散步,今夜还很漫长,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而且你难道不想问一些特别的问题,也许在我现在的状态下,我会毫不保留地回答你的问题。”
“虽然我也察觉到我现在的状态很有问题,话多、冲动、感性、快乐——这些都不是我平时的样子。它们是我,但不是全部的我,我的本质并没有发生改变。”
瓷白面具下的男人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他的状态愈发奇怪与张狂,面具对他的影响又加深了不少。
“我亲爱的妹妹,你可以抓住这为数不多的机会,今晚过后,也许我就不再会说出同样的话了。按照我的性格,我大概会把这张面具锁死,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再次使用,这真是无趣的性格。”
“关于你的生日,你知道我原本是怎么打算的吗?我会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在你生日的当天,把礼物直接丢在你的办公桌上,然后离开事务所,独自思考你是否真的喜欢这些便宜东西。”
“你提起来,我就说‘哦,那个啊,随便买的’。”
“这性格实在是太糟糕了,一边期待着能增进兄妹关系,一边垮着张死鱼脸,仿佛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你就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他摊开手,姿态张扬,像是站在舞台上对着唯一的观众表演。
“所以,洛秧,提出你的问题,我会在回到那糟糕的性格之前,回应你。”
人偶少女遇到了难题,她苏醒的时间并不久,相当于一位空白的孩童,所以她的世界一直很小,小到始终只能围绕着洛黎而转动。
对于孩童而言,所能触碰到的亲人就是世界的一切。
而现在,她的小世界在回应她的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洛黎,那张瓷白面具就在她面前不到两臂的距离。
“老哥,你以后会有别的家人吗?”
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但夜风没有把它吹散。
少女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