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拒绝
“苍银讣告，你令我感到诧异，你的灵魂散发着苦修士的芳香，但你并非『苦恸』的信徒。”
残破的重甲在烟尘中停下，裹满绷带的右手垂在身侧，不缚死咒的甲胄在战斗之中裂开了更多的裂纹，几乎下一秒就要就此破碎。
不缚死咒也在战斗之中受损，他的动作稍显迟滞，星火从他的周身冒出，修复着甲胄内的躯体。
痛火从洛黎身上燃起，那些被撞碎的骨头在火焰里重新拼合，被撕开的肌肉纤维一根一根地接回去，断裂的血管重新咬合。
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站在那里，用剑撑着身体，让火焰灼烧自己的每一寸血肉。
待伤口完全愈合，洛黎才挥剑将痛火归于宁静。
“你甚至不是神术师。”不缚死咒注视着这一切，“你愿意皈依『苦恸』吗？”
洛黎看着不缚死咒特意展现出的委托倒计时，还剩下不到五分钟。
“我不会信仰任何神祇。”
“原来如此，无信之人。”不缚死咒的重拳抬起，“苍银讣告，继续。”
金属交击的巨响在废墟上空炸开，两人的身影再度在废墟之上交锋。
洛黎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数米长的沟痕，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痛火燃起。
“苍银讣告，你还能撑多久。”不缚死咒的声音不带任何嘲讽。
洛黎没有回答。他把长鸣重新握紧，剑尖抬起，对准不缚死咒的胸甲裂缝。
门扉开启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
洛黎没有回头。他的剑往身后斜掠，将来自不同方向的锁链同时荡开。
但他没有余裕去应对不缚死咒了。
残破的重甲从正面压来，裹满绷带的拳头砸在长鸣的剑脊上。洛黎借着冲击力向后滑退，剑尖在地面上拖出一串火星，堪堪在撞上下一波锁链之前稳住身形。
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挥剑，手臂都在变得更沉。精力的透支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黑点从视野里挤出去。
铺天盖地的攻击向洛黎袭来，不缚死咒与神性孽物的攻击交错在一起，洛黎就像独自在汪洋上与风暴搏斗的水手。
花海从洛黎的脚下蔓延开来，那锁链突兀地消失在花海之中，那些异常的门扉也安稳地合上了，可这次的花海只存在了一瞬，便瞬间瓦解。
为了规避那些锁链，洛黎榨干了自己的精力，他短时间内无法再使用宁静乡。
不缚死咒的倒计时终于跳进了最后一分钟。
不缚死咒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你的剑慢了。”
“别说废话。”
不缚死咒的拳砸了下来，洛黎提剑迎上。
拳与剑撞在一起，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全部掀飞，两人脚下的地面同时塌陷，激起漫天的烟尘。
倒计时跳到了零。
不缚死咒的拳停在了半空中，他低下头，洛黎的剑尖抵在不缚死咒胸甲最深的那道裂口上。
不缚死咒垂下手臂，破碎的胸甲开始从他的身上脱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安静地躺进尘埃里，露出胸甲下方焦黑的皮肤。
“你令我……心情激荡。”
洛黎将长鸣收入剑鞘之中。他闭上眼睛，让那口气从肺里慢慢吐出去。
五秒。他只需要五秒钟喘口气，然后就去确认洛秧的情况，去找企业家，去把不缚死咒背后的委托人揪出来——
如暴雨般的盾币从天而降，近千枚盾币坠入了不缚死咒的账户，如此大规模的转账甚至引起了永恒金融银行的贵宾特效。
无数虚幻的礼花在不缚死咒身边炸响。
不缚死咒身侧，那行已经归零的倒计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崭新的幽蓝数字。
「委托时间：1时00分00秒」
不缚死咒注视着那行新弹出的委托信息，汇款人为被悲罔悼歌控制的企业家。
洛黎沉下了眸子，即便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但他依旧表现得出奇的冷静。
“看来我们还要再打一场。”
洛黎迅速接受了委托时间延长的现状，他向来是一个很能接受突发情况的人。
就在洛黎拔出剑，准备第二轮战斗时，不缚死咒被面甲覆盖的头仰起。
“报酬丰厚的委托。”不缚死咒声音响亮，“但我拒绝。”
盾币的特效戛然而止。漫天虚幻的礼花消失在空气中，那道崭新的倒计时闪烁了两下，随即消散。
“委托时间已尽，我已履行契约。受火的同胞，不应相伐。”
不缚死咒迈出一步，侧过头，面甲对着远处某个方向。
“你绝大部分信息都活动在第十支柱和第九支柱，为何你会携带如此之多的信息踏入第六支柱。”
他念诵出一个冕号：
“悲罔悼歌。”
……
洛黎将千面遗容交给洛秧，必然做好了应对千面遗容副作用的准备，他不可能毫无准备地放任洛秧随意使用这张面具。
一旦洛秧被面具影响，洛黎的奇迹可以迅速恢复洛秧的理智，而若是洛黎被突发情况牵扯，无法为洛秧解除面具的副作用，则轮到梅薇丝等人处理情况。
远处的高楼上，由洛黎租用的高精度重型狙击枪铳正安置在天台之上。
若发现洛秧被千面遗容的副作用影响，而洛黎无法及时赶到，梅薇丝就会使用狙击枪铳击碎洛秧的头颅，让洛秧在物理上摆脱面具的影响。
“老板的计划真是周全啊，他的脑子在平常的时候完全不像正常人，怎么一到打架就开窍了。”
缇希雅叹着气，一头白毛左右摇晃，她忽然看向身边的梅薇丝。
“梅薇丝，你简直太有用了，但这样真的显得我和老五都很没用。”
槐笙蹲在一边：“自嘲不要带上我，这很没有礼貌。”
梅薇丝透过狙击铳的瞄准镜注视着战场，战场上一片祥和，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梅薇丝问道：“真的没有关系吗？真的能对准洛秧女士的头颅射击？”
“小秧秧和老板都发话了，你还担心什么。”缇希雅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而且这都是小意思了，你是不知道当年小秧秧大战悲罔悼歌的场面。”
梅薇丝怔住：“悲罔悼歌？”
这个名字从缇希雅嘴里吐出来的瞬间，像一根针扎进了梅薇丝的意识之中。
她曾听朽木挽诗提到过这个冕号，据说那是一位能力极为诡异的上位，能在不知不觉间篡改人类的意识和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