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追杀
“哈哈哈,悲罔……悲罔悼歌。”
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的爱雀跪伏在地上,她的神态癫狂,嘴角夸张地咧开。
“她要来杀了我……她要杀了我……救救我……大公快救救我……”
洛秧控制住了三位『启迪』术师,洛黎则径直走向爱雀,他已经知道眼前的女人才是发动神性孽物袭击的关键。
“你能发动那尊神性孽物,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
爱雀的眼珠在眼眶里乱转,像两颗被弹珠撞散的玻璃球,终于勉强对上了洛黎的视线。
“哈哈……”爱雀的嘴角上扬得更高,几乎要裂到耳根,“你……你也想用……你也想要……你也想……”
一滴痛火从洛黎的指尖滴落,爱雀接触到痛火的刹那,便发出凄惨的嚎叫。
并非所有人都能像不缚死咒那般轻易承受痛火的灼烧。
洛黎安静地注视着燃烧的爱雀,随后将火焰归于宁静。
“苍银……苍银讣告,你也是上位,上位,哈哈哈哈……”爱雀终于恢复了一丝意识,“需要……需要目标的血……需要孩子……需要血缘,需要父亲和母亲!需要一对男女!”
“原来如此。”洛黎那令人恐惧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有悲罔悼歌的血液吗?”
“悲……悲罔悼歌!!”
听到这个冕号后的爱雀又一次发出尖叫,这段时间与悲罔悼歌同行的经历不断从她的脑海中溢出,这逼疯了她。
洛黎再次滴下痛火,根据眼前这位女子的回答,洛黎也回想起了自己刚才与不缚死咒的战斗,那位上位确实收集了洛黎的血液。
“我知道哪里有悲罔悼歌的血液。”
洛黎回头望去,身体残破不堪、宛如破布娃娃般的梅薇丝正拄着剑,站在不远处。
梅薇丝的眸子和洛黎此刻的双眸有几分相似,同样的平静,同样的压抑。
……
银冠贸易区,中央街区。
悲罔悼歌走在人群中间,不同于纽兰卡贸易区在金融风暴过后的低迷,银冠贸易区的整体状态算得上不错。
周围是第六支柱永不熄灭的霓虹灯海,巨幅全息广告在悲罔悼歌头顶流转,只不过没有人能注意到这位行走于街道上的女性。
“英灵。”她注视着手中企业家的意识体投影,“可惜没有办法把你们带出第六支柱,否则我手里又能多一位因素级别的战利品了。”
企业家的意识体只能在忆匣覆盖的第六支柱存活,忆匣网络会保护逝者的灵,而逝者的灵则永远无法离开第六支柱。
纵观全大陆,只有曾经的『勿忘我意识科技集团』能够实现这种不可思议的技术,而第六支柱也不过是继承了“勿忘我”坍塌后的遗产。
“收获不错。”她自言自语着,“虽然不如第十支柱和第九支柱,但这里也还算有趣,不枉我分离这么多信息来到这里。”
虽然行动算不上完美,但不缚死咒拒绝延长委托本就在悲罔悼歌的预料之中,第九支柱苦修士信仰的纯粹无人能及。
她只是轻轻扰动了战局,在无数人的意识边缘走过,留下几道不起眼的划痕,然后袖手旁观,看着那些被划痕勾住的人像提线木偶一样按照她的剧本行动。
悲罔悼歌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头顶的巨型全息广告正在播放第29区的宣传片。
在人潮的涌动中,这道亚麻色的身影站在了十字路口中央。
第29区,全境公投,那些大资本家们正在幕后疯狂博弈,贸易区的控制者们正在调集资金、储备战力、划分势力范围。再过不久,整个第六支柱都会卷入这场狂欢。
广告的光芒映在她脸上,把那双清澈的眼眸染成流动的霓虹色。
人潮从两侧涌来,又在她的身边无声地分流。
没有人碰到她的肩膀,没有人踩到她的鞋跟,也没有人在擦肩而过时多看她一眼。
人潮的喧嚣突然停了一瞬,紧接着,无数视线聚焦在了悲罔悼歌的身上,像是在辨认一个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陌生物件。
“什么?”悲罔悼歌抬起头,她的眼中带着诧异,“是那尊神性孽物?他们降下了我的子嗣?看来我真是有必要解决掉所有爱欲术师呢。”
从悲罔悼歌所在的这个十字路口开始,沿着每一条放射状的街道向城市尽头蔓延,所有被称为“门”的东西,猛地向外弹开!
上百条锁链同时从门框的黑暗里射出,在霓虹灯下拖出无数道细密的银线,铺天盖地地朝她绞杀而来。
悲罔悼歌当即化作数十道虚幻的身影向周围逃窜而出。
锁链绞杀的速度比她逃窜的速度更快,那些虚幻的身影在银线般的锁链下接连碎裂。
尖叫声从十字路口向四周扩散,人群朝着每一条远离事故中心的街道涌去。
悲罔悼歌混在那片慌乱的人潮里,但那些锁链无视了人群,不断绞杀着悲罔悼歌的虚影。
“看来是那位『无相』术师拿到了我的血……这可真是让人意外。”
她侧身避开一条从街角门框里射出的锁链,正要再度分裂,头顶的霓虹灯海突然暗了一瞬。
有什么东西遮住了整片天空。
她抬起头。
那道身影从极高极远的地方坠下来。阴沉的面容,深色的外衣,还有那把正在出鞘的、拖曳着星火的长剑。
长鸣撕开空气,漆黑的剑身拖出一道从天空垂落到地面的笔直线条,线条的边缘,樱红色的花瓣和璀璨的星火纠缠在一起,像有人把整个春天和整片星空同时点燃。
人潮尖叫着向两侧溃散,那些来不及逃开的人被气浪掀翻。
“找到你了。”
悲罔悼歌分散出去的虚幻身影全部消失,她在狂风中急退,而那上百条从门扉中探出的锁链像是终于找到了猎物的鲨群,缠绕住了她的身体。
来自不同方向、不同门扉的锁链在同一瞬间同时绷紧。
悲罔悼歌的身影在变得虚幻,即将挣脱锁链的缠绕,可长鸣已至,径直贯穿了悲罔悼歌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