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面具
梅薇丝曾伤到了悲罔悼歌,她提供的血液制造出了与悲罔悼歌有血缘联系的生命。
洛黎没再看身后的『启迪』术师,他留下一句:
“自尽吧。”
最后一对男女倒在了血泊之中,神性孽物的目光就此降临。
婴儿的哭嚎声响起,又渐渐微弱,洛黎注视着城市的天际线,等待着什么。
洛秧的声音响起:“我听见了,是锁链的声音。”
洛秧抓住洛黎的手,两人向着锁链出现的方向激射而出,转眼间跨越了无数街道,那疯狂翻涌的锁链出现在了面前。
而在那翻涌的锁链之中,数道亚麻色的身影闪烁其间。
洛黎的精力已经濒临枯竭,他浑身沾染着血液,衣物也在战斗中破损,他太疲惫了,但即便如此,他的剑也足够斩下眼前的女人。
“悲罔悼歌。”
悲罔悼歌低下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漆黑剑身。
星火正顺着剑刃往她的伤口里钻,像烧红的铁钎捅进冰面,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她的身体在锁链和剑锋之间变得愈发虚幻,企图从攻击的缝隙里溜走。
但这一次,洛黎没有给她机会,花瓣落下,悲罔悼歌被重新固定在原地。
“遥控器剑圣先生。”被痛火灼烧的悲罔悼歌强颜欢笑着,“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用我的血来制造我的孩子,再来追杀我,这听起来像是我会做的事情。”
没有多少力量能彻底杀死她,悲罔悼歌同时游走在数个世界支柱,她是最杰出的风险投资者,无需背负任何代价,便能扯动无数人的命运。
『模因』是她行走于大陆的资本,死亡对她而言只是一具分身的消散,只是一个有趣故事片段的结尾。
悲罔悼歌颇为遗憾地开口:“可惜了,这具身体蕴含的信息可不少,这下即便是我也会肉痛了。”
那些从门扉中射出的锁链不断绷紧,将她的四肢、腰腹、脖颈全部绞住!
就在悲罔悼歌即将被锁链撕碎的一刹那——
「无可斩之流·终式·宁静乡」
短暂休息所恢复的精力再度枯竭,洛黎的视野边缘已经开始模糊,大脑像被灌了岩浆一样剧痛,他透支了最后一丝力量,让那片花海再度降临。
锁链和门扉归于宁静,神性孽物的追击戛然而止,花海在转瞬之间破碎。
“你不该这么轻易的死去。”洛黎踩着地面堆积的花瓣,从悲罔悼歌的胸口中拔出了长鸣,“那对你太轻松了。”
可没有血液从悲罔悼歌的胸口渗出,洛秧的神术治愈了悲罔悼歌的致命伤口,但并未抹除悲罔悼歌的疼痛。
“原来是要虐杀我,呵呵,我不是没有体验过被虐杀。”悲罔悼歌笑容依旧,“你看起来很愤怒,是想起了那位半神因素?我记得她是叫蕾西……”
长鸣漆黑的剑身从悲罔悼歌的左肩斜劈至右胯,鲜血伴随着内脏碎片溅落而出,悲罔悼歌的身体晃了一下,踉跄着后退。
“你让我在最信任的人面前变成了陌生人,你让我的事务所变成了你的玩具。”
“你杀死了一个可怜的人。”
“杀死了一个帮助过我的人。”
悲罔悼歌的身影再度变得虚幻,企图脱离战场,但洛黎的剑又一次斩下。
悲罔悼歌的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墙壁,她像是一块浸着红墨水的抹布,鲜血与碎肉立即染红了整面墙壁。
空旷的十字路口外,先前逃散的人群围绕在远处,无数道视线见证着眼前的一幕。
“哈……”悲罔悼歌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现在你开心了吗?解气了吗?需要我表现得再痛苦一些吗?好让你有更多的参与感。”
剑光掠过,血珠飞溅,悲罔悼歌的身上溅起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长鸣在霓虹灯下拖出一道漆黑的弧线,洛黎的剑太沉默了,只在剑锋与空气摩擦时发出细微的呜咽。
“如此怨恨我,结果你的剑却这么温柔吗?”
即便已经浑身是血,肌肉痉挛,她依旧笑着,仿佛此刻只是在进行一场游戏。
“你能做到什么?杀了我,让我离开?或者用你的奇迹禁锢我,但你又能连续使用多长时间的奇迹?”
“有趣,苍银先生,这次是你赢了,你有什么感觉?”
“你在故意激怒我,你想要我杀死你。”洛黎微微摇头,“但我说过,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
“哦?是吗——”
一张瓷白的面具被洛黎按在手里,砸在了悲罔悼歌的脸上。
瓷白的弧面撞上她的鼻梁,撞击的力道让她的后脑勺磕在身后的墙壁上,墙体在撞击之下凹陷。
她的双手本能地抬起来,想要撕下脸上的面具。
洛黎抓住了她的头,连带着面具重重砸在十字路口的地面之上。
「剥离」
繁复的花纹在洛黎的掌心之中亮起,瓷白的面具像活物般嵌入悲罔悼歌的脸。
一片灵魂从她的存在里被撕下来,带着她的记忆和信息,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后脑勺重重磕在地面上。
“你——”
这张面具居然在剥离她的信息!
悲罔悼歌的身体再度虚幻,如同水中倒影一般抖动,而随着剥离的进行,洛黎视野中的悲罔悼歌的存在陡然淡薄。
她瞬间理解了这张面具,正借用千面遗容的能力将自己的存在剥离,借此逃离!
洛黎举起剑,剑尖对准跪倒在地的悲罔悼歌。
“这一剑,”他说,“是为了蕾西·洛佩兹。”
漆黑的剑身洞穿了她的胸口,花瓣从她的胸口喷涌而出,悲罔悼歌的虚化戛然而止,长鸣彻底将其禁锢在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