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绝望之死
梅薇丝并不知道那些探照灯来自何处，但她却似乎能感受到无数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抬起手，企图遮挡那些强光，可那些白色的光芒却透过了她的指缝，落入她的义眼。
她已经为那些死去的同胞们复仇，她已经摧毁了奥菲利亚的交易中心，让那座罪恶的高楼彻底燃尽！
此刻她一无所有，无论这具身体上再发生什么都已经和她无关。
义眼中忽然弹出了无数弹窗，亚人社区的意识体同胞们正在疯狂发来消息，但那些消息并非庆祝，而是铺天盖地的媒体讯息。
梅薇丝在那些讯息中看见了她的脸。
「复仇者梅薇丝·瑞安！奥菲利亚殖装的恶果必由自身承担！」
「奥菲利亚总部大楼遭袭击，交易中心被彻底摧毁，奥菲利亚殖装彻底丧失金融袭击手段！」
「带您迅速回顾梅薇丝·瑞安的一生：贫苦的亚人出身与日后获上位青睐的复仇者」
「超前点播：奥菲利亚殖装大楼的摧毁者——『无相』术师梅薇丝·瑞安的独家纪录」
「突发！奥菲利亚盘前暴跌，梅薇丝·瑞安的复仇如何成为压垮奥菲利亚的最后一根稻草？上位·苍银讣告疑似幕后推手」
「苍银讣告与梅薇丝·瑞安，上位究竟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
她的照片被贴得到处都是。
那些在亚人社区时期拍的模糊照片，那些在袭击货运重卡时被监控截下的侧影，还有此刻她坐在燃烧的大楼下，浑身殖装碎裂，膝上横着长剑的画面，正被无数条直播流同步转播。
“不对……”
她明明摧毁了交易中心，她明明亲手把剑送进了那位董事的喉咙。
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想起了那张奥菲利亚总部大楼的结构图，想起了售卖炸弹的黑市商人的表情，想起了那威力异常的炸弹，还有那位黑铁资本的幕后老板。
「奥菲利亚殖装债务违约风险飙升，信用评级或将下调」
「多家企业宣布暂停与奥菲利亚殖装合作，供应链断裂风险陡增」
突然，那些疯狂跳动的媒体讯息戛然而止，眼前的一切归于宁静。
与此同时，奥菲利亚的夜空被一道幽蓝的光河撕裂，梅薇丝愣在原地，她认出了这道光河，她曾经在纽兰卡见过它。
那是金融术师激发的金融风暴，是足够重创贸易区的强大仪式神术。
她的复仇被利用了，有人在等着她动手，有人在等着她把那栋大楼炸成火炬，有人在等着她把那位董事的头颅斩下。然后他们将踩着她的尸体，点燃第二场金融风暴。
她舍弃一切的反抗也只是货架上的商品。
“不是的……我明明是……阻止……”
风暴降临了。
幽蓝的光从云层的裂缝里倾泻而下，像水银泻地一样沿着街道蔓延。那些光所过之处，器官运行费飙升，流量费飙升，呼吸费飙升……无数行人化作溃散的盾币，飞入高空的光河之中。
不分亚人还是纯种人类，无法积攒财富的穷人在梅薇丝面前被平等地收割。
“不……停下……”她的嘴唇哆嗦着，“不、不是的……”
“我不是……我不是为了这个……”
梅薇丝的殖装部件正在逐个停摆，她已经没有任何存款去支撑自己的身体。她的四肢正在迅速瓦解，视野里的倒计时疯狂闪烁。
“对不起……对不起……莫罗……伊伊……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
她的瞳孔在剧烈颤抖，难以想象的绝望已经淹没了她。
她拼尽全力，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呃……啊……不……不要……”
这位曾用无相神术模仿上位伟力、曾独身闯入奥菲利亚总部大楼、曾让众多亚人从绝望中抬起头来的领导人，就这样靠在燃烧的废墟上，保持着仰头的姿势。
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再也没有任何焦点。
她没有将自己上传至忆匣，而是怀着绝望，和那些因她而死的生命混在一起，在风暴中逝去。
……
纽兰卡贸易区，救市者联盟。
“苍银讣告已经掉出了十五名，速度比我预估得还要快。”
梅森看着环形屏幕上的排名，苍银讣告的排名已经滑落了不少。
「18、苍银讣告：市场影响指数 1632」
“真是令人痛心，拥有这么庞大的流量，居然就这么白白浪费掉。”梅森摇着头，叹息着，“劳朗，你最近到底是什么情况，联姻一事进展如何？你再浪费时间，苍银讣告身边就没有人会再关注了。”
劳朗注视着环形屏幕上的排名，他知道悲罔悼歌的市场影响指数也算在苍银讣告的头上，但即便如此，苍银讣告的指数都跌到了十八。
他审视着自己的决策，他发觉自己的决策在近期变得极为不理性，他花在悲罔悼歌身上的盾币已经远远超出了联姻策略该有的预算，而回报却微乎其微。
但每当他想要止损，想要切断那条不断流出的资金链时，那道亚麻色的身影就会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劳朗？”梅森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联姻进展……有一些阻碍。”
劳朗最终选择了一个中性的措辞。
“哦？”梅森挑了挑眉，“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位金融术师的用语。”
环形屏幕上，排名还在滚动，苍银讣告的指数已经从1632跌到了1628，排名居然再次跌落了一名。
「19、苍银讣告：市场影响指数 1628」
劳朗回以微笑：“我可能确实是要评估一下我最近的决策了，呵呵，梅森先生，你们这些老人总要允许年轻人犯点错，不是吗？”
梅森没有追问，苍银讣告的排名已经跌到了第十九位。那个曾经冲进前十的名字，此刻正被一群真正的资本家甩在身后，像一枚被潮水推远的硬币，越来越不起眼。
“比起他，”梅森抬起下巴，朝排行榜顶端示意，“你应该多看看榜首。”
劳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第一名的位置，那个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让他眯了眯眼。
「1、帕特里克·肯德尔：市场影响指数 5247」
“5247。”劳朗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不可思议的影响力。这真是一位优秀的先生，如果不出意外，这次的救市主大概就是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