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替换
随着半神躯体的崩溃，被本质影响而无法被探查情况的地下空间恢复了正常。
从那极致的痛火燃起，到半神的躯体崩溃，不过短短数分钟，而洛黎花费巨额盾币强化的身体几乎被彻底破坏。
可如此璀璨的火焰，如此纯净的涅瓦色，它仿佛烧穿了传说与现实的界限，从历史之中重现于世。
不缚死咒追随那火焰降临此地。
火焰吞噬了不缚死咒的甲胄，他的甲胄在呻吟，千百道裂纹从火焰触及的位置向外蔓延。
不缚死咒跪在那里，手臂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几乎要被火焰吞噬殆尽的洛黎。
“涅瓦色，你的火焰，如此纯粹。”
“托拜厄斯·禅，你可曾听说过那位先驱的名。”
不缚死咒的胸甲从中间裂开，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那些火焰撕开了他的防护，开始涌入他的身躯。
洛黎的瞳孔已经涣散，他残存的一丝意识里只剩下灼烧与痛苦，他听不清不缚死咒的话语，只能看见一道单膝跪地的身影。
那道身影正在燃烧，正将目光投向火焰之中的洛黎。
“你，会在火焰中活下来。”他说，“我会替你，去迎接痛苦的死亡。”
不缚死咒的手探向洛黎的胸口，他那双被甲胄覆盖的手缓缓握紧。
“吾主『苦恸』，我祈求您的垂怜。”
火焰从洛黎身上退潮般回落，露出焦黑的血肉和暴露的骨骼。
“痛楚，通晓一切；苦痛，铸就灵魂。您曾允诺过，在极致的痛苦之后，必有新生。”
洛黎感到一股力量正从那道跪着的身影里涌出来，顺着不缚死咒的掌心流进自己的胸腔。
骨肉从洛黎的创口内重新生长，暴露在空气中的肋骨被新生的肌肉重新覆盖，焦黑的皮肤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表皮。
那似乎是什么极为奇特的能力，不缚死咒在用自己的状态替换洛黎濒死的状态。
洛黎的身体内涌入一股陌生的力量，填满了他的四肢百骸，而不缚死咒的身躯却陡然变得单薄，仿佛被掏空了体内的一切。
那原本缠绕在洛黎身上、正在吞噬他的璀璨火焰，从不缚死咒的掌心开始，逆流而上。
它们离开了洛黎的身躯，以数倍的威力倾泻在不缚死咒的身体之上。那些火焰在一瞬间爆燃，整条地下管道在那一刻被照得如同白昼。
“呃——！！！”
面甲之下发出痛苦的低吼，可那声嘶吼却又被火焰撕碎，淹没在火海之中。
即便作为身负仿制涅瓦色的苦修士，那些火焰带来的痛苦也足以让他发出嚎叫。
洛黎身上，那席卷全身的痛苦归于平静，失去了痛苦，他的意识再也无法坚持，彻底沉了下去。
一切感知都在同一瞬间变得模糊、遥远。他最后一个意识片段里，是那道跪在火焰中的身影。
不缚死咒的身体像一座被点燃的纸塔，从中心开始坍塌，一片接一片地化为灰烬，落在碎裂的混凝土地面上。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不久后，最后一缕火焰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洛黎！！”
槐笙向倒地的洛黎跑去。
「群星秘咒生效次数：2」
……
第十三支柱，艾瑟琳的庄园。
笔尖悬在信纸上空，久久未落。
薇妮西靠在窗边的书桌前，她穿着院士袍，袍袖挽到小臂中段，露出还带着淡淡裂纹的手臂。
这些裂纹是新秩序事件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迹，距离那场灾难已经过去半年，薇妮西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她始终记得，半年以前，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随着薇妮西接触到越来越多的隐秘，她愈发能意识到洛黎当初以凡人之躯斩杀半神究竟有多么不可思议。
窗外是庄园的花园，信纸摊开在她面前，已经写了小半页。
身为院士，薇妮西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快速填满信纸，但她还是愿意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亲笔书写这些信件。
“……洛黎，关于你在信中询问的事情，我有一些发现，可能对你有用。”
“我曾经和你提到过，『线』的运转必须要有真神的本质支持，每一座支柱，都需要真神的庇护。而每座支柱祈求真神庇护的方式都不同，例如帝皇通过与『秩序』签订契约，换取『秩序』的庇佑。”
“我最近查到了一些情报，以下内容，仅是我个人的推断，不保证完全准确。”
“第六支柱，永恒金融集团通过与『资本』交易，用海量盾币购买『资本』的庇护。”
“你在信中提到过，永恒金融银行对现金的需求极大，这背后的原因与银行需要使用盾币购买『资本』的服务有很大的关联。”
“但我并不清楚为何一尊真神会需要盾币，凡人的货币对祂而言又有什么价值？或许这其中存在神秘学上的意义。”
“其次，是关于你询问的第29区，帝国确实有意参与这场争夺。一座海外的贸易区，帝国想要在其中分一杯羹。”
“同时还有第九支柱，据我所知，这座世界支柱正在经历一场严重的灾难，他们的人员也因此参与进了贸易区争夺。”
笔在纸上顿了顿，墨迹微微洇开。
薇妮西搁下笔，揉了揉额角。信纸已经用了好几页，她还有一件事必须告诉洛黎。
“最后，是全境公投。”
“这次全境公投要表决的内容大致是：第六支柱是否应该向外发动大规模的掠夺，用盾币体系填满整个大陆。”
她提起笔，在最末处写下了最后几行。
“就到这吧。你走之后，有些事情变了。大都会的废墟上建起了新的悼念碑，我亲手种的那些花已经开始爬藤。”
“再见。”
“薇妮西·尼亚斯”
她签下名字，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从抽屉里拿出火漆。
薇妮西拂去信纸上的细尘，将信封放进文件夹里。明天清晨，这封信会通过第三支柱的列车，送往第六支柱，在那里等待洛黎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