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运气
马斯韦尔咽了口唾沫，他不知道为什么启明星的一位董事会出现在这里，但他知道，无论缇希雅是通过何种作弊手段赢得赌局，她的手段都不可能在这位董事面前生效。
“缇希雅女士，你的时间不多，几分钟后你就会被剥夺所有资产，而你居然想要通过赌场为你筹得足够的资金。”
“但是启明星尊重每一位顾客。只要你坐在赌桌上，你就有资格在这里取得你的胜利。”
那张轮盘赌桌的绿绒布面上，所有筹码同时亮起一层极淡的金红色光晕。
“从现在开始，这间虚拟赌场内的所有异常都将被监督。包括神术，任何作弊手段，任何场外干涉，任何试图影响骰子、轮盘、纸牌结果的把戏，都会在发生的瞬间被标记，标记者的筹码将直接被没收。”
广场上那些围观的赌客们面面相觑。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董事会亲自下场监督，就意味着这位白发女人之前那些匪夷所思的连胜，必须在没有任何作弊手段辅助的情况下继续。
而只要她输掉任何一把，那些堆在赌桌上的、属于在场所有玩家的筹码，就会被董事会连同她自己的那份一起收走。
马斯韦尔站在缇希雅身后，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得咚咚响，他几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所有资产全部被没收的悲惨未来。
但缇希雅只是再度拉开了赌桌前的座椅，双手交叠在下颚之下。
“继续。”
广场上的虚幻赌场之外，洛秧与银行家之间的战场已经将半条主街拆成了废墟，猩红的剑光与旧礼服的残影在霓虹灯与瓦砾之间交错。
路灯横杆上挂满了还在抽搐的躯体。那些从其他贸易区赶来的战斗人员还在从各个方向涌来，嘶吼声、神术的爆裂声、盾币碰撞的脆响混在一起，在夜空之中炸开。
但那血肉横飞的战场被隔离在了赌桌的灯光之外，在贸易区遭受袭击的夜晚，启明星的董事竟亲自作为荷官出现在了这里，站在了那面巨大的轮盘之前。
「剩余时间：3分22秒」
一切实在太过荒诞，在战场与玩家视野的中央，缇希雅再次选择了轮盘赌局，她会在三分钟之内取得胜利，弄到足以压下天秤的庞大现金。
马斯韦尔起初觉得是眼前的这个女人疯了，在董事亲自监督的情况下，在无法作弊的情况下，她再度押上了全部筹码。
她只要输一次，仅仅是输一次，那些堆在赌桌上的、属于他的、属于在场所有赌客的全部身家，就会在零点几秒内被董事会收走。
然而此刻，马斯韦尔觉得是自己疯了——
“哈耶克在上！她又押中了！！又押中了！！”
轮盘上的小球弹进了缇希雅押注的数字。
筹码像决堤的洪水从结算口涌出来，周围的赌客爆发出嘶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在场所有押注缇希雅的玩家的筹码同时翻了三十五倍！
马斯韦尔的腿在颤抖，他突然发觉自己的前半生白活了，他辛苦剥削了数十年才得到的财富，居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在那位白发女子的手中翻上了数十倍！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马斯韦尔想起了魔女收容事务所，想起了那位不久前才引发轩然大波的上位，想起了那位点燃金融风暴的苍银讣告。
这难道就是上位事务所的实力？
没有给身后的赌客任何庆祝的时间，缇希雅已经把赢来的每一枚筹码重新推回了赌桌中央。
“第五轮，”缇希雅开口，她咧着嘴，“同样是全押。”
赌桌周围的赌客们挤在一起，他们看向那位坐在赌桌前的女子，呼吸愈发急促。
轮盘转动，小球落下。
押中，筹码翻倍。
再转动，再落下，再押中。
筹码堆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无数虚幻的礼花在启明星的上空炸开，位于启明星贸易区的每一位公民都能看见夜空中宣告着财富的绚烂特效。
如此盛况已经许久未在启明星出现，以全广场、数千人的全部资产为本金，缇希雅手边的筹码已经堆积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数目。
赌徒们在嚎叫，人群在沸腾，那位董事的神情却逐渐发生了变化，他的额角微微跳动。
「剩余时间：0分53秒」
在无尽的欢呼之中，缇希雅收回了放在赌桌之上的手。
周围的赌客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还在等着下一枚筹码落下，等着轮盘再次转动。如果缇希雅能一直不断地连胜下去，要不了多少轮，他们的筹码总数或许能直接买下启明星贸易区。
但『资本』术师从来不是恪守规则的慈善家，他们不可能放任缇希雅在赌场之中积攒到这种程度的财富。
缇希雅把手一摊：“董事先生，我不赌了，到此为止吧。”
“你甚至连神术师都不是，但你的运气很好。”董事缓缓开口，他盯着眼前这位异常无比的女人，“你本可以继续赢下去。”
“当然可以，但有些事情，做过头了就不好收场了。”她摇摇头，“你不会希望我再赢下去，也不希望破坏启明星的品牌，所以我们就各退一步吧。”
“那么，缇希雅女士。”董事把手交叠在身前，眼镜后的眼睛眯起，“你想要什么？”
“你们担心银行家背后有其他贸易区的帮助，为了规避风险，所以才拒绝将资金投入金钱游戏之中。”
缇希雅像是松了一口气般，靠在了椅背上。
“所以董事先生，你是想让我继续赢下去，逼着你们砸掉自己赌场的招牌，让我们两败俱伤。”
“还是选择投资我，把启明星的现金储备投进金钱游戏。击败银行家后，启明星投入的资金将全部收回，他掠夺来的那些财富，我们对半平分。这笔账，不用我帮你们算吧？”
董事看着缇希雅，保持着沉默。
“至于能否击败银行家，我想我刚才在赌桌上的表现已经在你的面前证明了。”
“投资我吧，启明星的董事，你别无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