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胜利与苏醒
银行家的目光越过那些在路灯横杆上摇晃的尸体，落在了广场正中央那座凭空降临的虚幻赌场之上。
他目睹了那片赌场之上发生的一切，那个霜白色长发的女人站在赌场中央，姿态张扬得像一只正在向整座城市宣战的雪鸮。
银行家终于重新审视起那位经理。
一道猩红的剑光从侧面劈落。
柏油路面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碎石和火星向两侧飞溅。黑发少女站在那道裂缝的尽头，理科剑斜指地面，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钉在他身上。
“别分心。“
银行家重新看向眼前的少女：“你觉得她真的能靠那种方式赢下我的游戏？“
「剩余时间：0分45秒」
只要撑过最后几十秒，银行家就能成功回收企业家的意识体。
他本以为失去了苍银讣告，这间事务所不可能有能力再反抗他的金钱游戏，为了确保行动的成功率，他还与其他贸易区签订了协议，获得了战力支持。
只要有其他贸易区的官方人员出现在银行家身边，即便其他贸易区不会直接给予银行家资金支持，启明星也会碍于风险，不会果断地投入现金储备参与游戏。
这就是金钱游戏的最大弊端，银行家无法控制外来资金的注入，但好在巨额外来资金的注入并非可以轻易实现的事情，风险和收益的不平衡、不确定会阻挡巨额外来资金的注入。
银行家就像在钢丝上起舞的舞者，在资本市场保持着自身的平衡。
他本可以继续保持平衡，直到那个白发女人用极其暴力的手段打破了这个局面——
“「资本神术·现金兑付」”
来自启明星的董事会，幽蓝的神术光芒亮起。
无数道幽蓝的光柱从启明星的各个方向冲天而起。它们刺穿了夜空，汇聚成一道横贯天际的光河，朝着广场中央那座天秤的玩家端秤盘倾泻而下。
“那是——”
广场上，有人仰起了头。
“是盾币！是盾币！”
那道光河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幽蓝色。每一枚盾币都在半空中翻转、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而在那些声音的最中央，天秤玩家端的秤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银行家端的秤盘开始颤抖，他的秤盘正在一分一分地被压起来。
所有玩家的目光都在那一瞬间汇聚到了那杆天秤上。
「剩余时间：0分10秒」
铛——
玩家端的秤盘在这一刻完全沉底。
资本神术的光芒在银行家指尖闪烁，又熄灭，最终他抬起手。
“我投降。”
话音未落，洛秧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理科剑的剑锋已经从侧面劈落，直取银行家的咽喉。
与此同时，两排煤油路灯在银行家背后拔地而起，数十根绳套从路灯横杆上垂落，如同捕食的蛇群，从四面八方绞向他的脖颈。
芙若拉的绞杀紧跟着洛秧的剑光，两道攻击之间没有任何间隙。
「金钱游戏·收缴程序」
「开始」
金钱游戏的收缴程序正在运行，银行家绝大部分的资产被剥夺，那些曾让他能够肆意使用资本神术的盾币正在飞速离他而去，他的力量被削弱到了自从成为英灵以来的最低点。
洛秧的剑锋刺穿了他的肩膀，一只手臂从他躯体上脱落，在空中化作溃散的盾币。
下一道剑光将贯穿他的心脏。
芙若拉的绳套也在这时绞住了他的脖颈，绳索粗糙的纤维陷入皮肤，将他的意识连同残存的神术一起勒紧。
就是这一刻。
“『金钱游戏』！！”
银行家把那只残存的左手按进胸口，展开了第二轮金钱游戏！
天秤再次拔地而起，第二轮游戏的玩家列表上赫然写着洛秧和芙若拉的名字，两人的攻击因此陷入了短暂的停滞，芙若拉的路灯在那道天秤下黯然失色，绳套从银行家脖颈上滑落，在空气中消散。
银行家根本没有指望这一轮游戏能赢，他甚至没有往自己那端的秤盘里投入任何一枚盾币。
他是在为自己争取逃跑时间。
银行家主动跨过了游戏场地的边界线。同时，他举起那只仅剩的手，宣告了今天的第二次投降。
“我投降。”
收缴程序再度降临，银行家的资产几乎被尽数剥夺，他在两次金融风暴中积攒的巨额财富被他在自己的游戏之中输了出去。
但他也因此获得了宝贵的逃跑时间，他的身体撞进街道的阴影里，像一滴墨水融入深色的水，几乎要消失在夜色之中。
紧随其后脱离游戏的洛秧向着银行家激射而出，可那些来自其他贸易区的处理人和神术师扑在了洛秧的面前，他们用身体阻挡着洛秧的攻击。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齐齐炸开，洛秧穿过漫天的血雾，追逐着银行家的身影，淹没在夜色之中。
缇希雅站在广场中央，霜白的发丝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盾币，身后是还在欢呼的赌徒，头顶是启明星东边天际线上透出的第一缕晨光。
马斯韦尔瘫在赌场边缘的座椅上，他的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地数着那堆盾币的总数，计算着自己能分得多少钱。
缇希雅目视着洛秧远去的方向，随后低下头，看着手里企业家的意识体投影。
她对着身后的众人开口道：“各位，分钱吧。”
如果是往日，她大概会因为自己的胜利而欢呼大叫，但此时此刻，她的眉眼竟有些低垂。
“老板，你一定要没事啊。”
……
洛黎感觉自己正在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光线很暗，他的视野模糊得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只能勉强分辨出几个色块。
「群星秘咒生效次数：2」
洛黎看清楚了眼角浮现的文字。
地下、白鲸与乌托邦。
那些记忆碎片在同一瞬间涌回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完全没有回应他的指令。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洛黎艰难地扭头望去。
宽敞的卧室之内，一道高大的身影坐在洛黎床边的折叠椅上。阳光透过纱窗照射在那道身影的甲胄之上，泛起沉默的微光。
“……不缚死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