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击败神明的男人
第六支柱，忆匣网络地下管道。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P10·文司铎的靴底碾过一片焦黑的碎屑，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他蹲下身，用戴着白手套的指尖捻起一撮灰烬，放到鼻尖下嗅了嗅。然后他松开手，任那些灰烬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身后那位同样穿着永恒金融银行高级制服的同僚。赛勒斯正站在管道中央，仰着头，视线沿着管壁向上攀爬。
管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线缆和光纤像被巨兽撕扯过的血管。
赛勒斯问道：“这是忆匣网络的第几条主干道？”
“如果我没记错，全境百分之十二的意识体流量都靠它承载，不久前的忆匣故障，根源大概就在这里。”文司铎顺着赛勒斯的目光望去，“但就算是这里的管道全部被炸毁，忆匣网络也不可能出现这么大规模的故障。”
全境范围内，忆匣网络同一时间全部断线，这是第六支柱百年以来从未出现过的事故。
勿忘我的支柱职员近乎死绝，当年第六支柱抢走忆匣时，还认为靠着自身的研究能力，能够很快破解并掌握忆匣技术。
但近百年以来，第六支柱仍旧对勿忘我的技术一窍不通。
同时，第六支柱也投资了巨额资金在培养『记忆』术师上，但依旧没有任何效果，『记忆』术师在大陆之上几乎已经绝迹，为数不多的『记忆』术师也大都是侥幸获得『记忆』注视的蠢货。
『记忆』术师的稀缺，研究人员的毫无进展，共同导致了第六支柱利用忆匣的现状——全靠勿忘我百年前遗留的通识版忆匣维修手册，第六支柱才能勉强维持忆匣的运行。
没人知道维修手册上的内容是什么原理，哪怕是最优秀的忆匣维修人员，也只知道按照维修手册，哪里亮了点哪里。
“银行每年发布的第六支柱市场高风险预警名单里，忆匣市场连续十年都是排名第一的存在。”赛勒斯说道，“把一座已经覆灭的世界支柱的核心科技塞到我们地底，我们还对其一无所知，这真是令人感到恐惧。”
“赛勒斯，我才发现，我们更像是抢夺了前辈尸体的鬣狗，靠着前辈的遗产勉强度日。现在连藏在我们地下的遗物都指着我们破口大骂，说我们是无能的后辈。”
文司铎的语气很轻快：“我还是不敢相信，那尊半神居然被重创了。直到现在，我连那尊半神承租的英灵的名号都不知道。但比起这个，我更不敢相信的是，做到这一切的，居然真的是那位上位。”
两人环顾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地下空间，很难想象，这里究竟爆发了一场怎样的战斗。
管道中央有一个巨大到几乎填满整个横截面的焦黑凹陷，像是有什么体型极为庞大的存在曾在那里被死死钉住，又被无法想象的巨力反复碾压、焚烧。
那尊半神虽然遭到了『线』的压制，还身为『资本』的藏品，依靠着英灵才得以宣泄本质。
但无论如何，那个男人正是在这里重创了那尊半神。
如果这里的事迹能拿出来营销，文司铎愿意当场辞职，为苍银讣告注册一家公司，然后心甘情愿地成为那位上位的营销主管。
“协会近些年的上位是不是越来越夸张了。”文司铎摇着头，“所以我们之后怎么办，要把这里的情况报告出去吗？”
“不用，董事会的P11难道会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们既然保持了沉默，我们就理应保守秘密。”
“没有证据能证明苍银讣告还活着，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已经死了，在他再次出现之前，就这样继续保持下去吧。”
“聆听盾币的流向，盾币流向的方向，就是文明的方向。”
赛勒斯在胸口画着祈祷的符号，向着那尊位于星空的真神献上诚挚的祷词。
在第六支柱，所有人都将行于最正确的方向。
赛勒斯清楚，这段话绝非空洞的祝福，而是盾币体系之下的必然。
两个穿着永恒金融银行高级制服的背影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管道，重新走回那片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黑暗里。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被管道深处那片亘古的寂静彻底吞没。
……
三座摇摆区之一，乔河贸易区。
之所以这三座贸易区能够成为全境公投的摇摆区，便是因为这三座贸易区的董事长拥有远超一众贸易区董事长的实力。
P11从不会在P10之中诞生，但贸易区的董事长却有可能挤入董事会那狭窄的会议桌。
“苍银讣告，大概率已经死亡。”
投机家穿着件暗红色西装，正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死亡？”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理由。”
“『吮尽价值之饥馑』的信徒仍旧在境内活跃，而且那位上位被半神带走，下落不明。从那种级别的存在手里活下来的概率，您比我清楚。不过他的手下把银行家废了。”
“不必管他了。那位银行家是个守旧的莽夫，没有借势的嗅觉。”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第29区的归属已经板上钉钉。二十天后，我会拿到票权。”
投机家伸出如同枯槁的手，捂住话筒，故作小心翼翼地问道：“副行长派系和常务董事派系那边呢？”
“那群常务董事还在为剩下的那点骨头互相咬对方的喉咙。至于永恒金融银行董事会里那位永不出错的副行长大人，他大概还在等我把最后的底牌亮出来。”
“全境公投，呵呵。”电话对面传出一声轻笑，“那位行长真是不得了啊，居然逼着真神不惜降下你们这群英灵、丢出一尊半神，也要影响全境公投的结果。你说呢，我的英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