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反击的伊始
“——我的足迹将跨越诸神的疆域，我的名字将被铭刻于磐石之上。”
激昂的台词回荡在剧场之中，它讲述了一位自诩银槲骑士的处理人，携带着他的随从飞鸟奥利微森，从第十支柱启程，在光怪陆离的世界之中寻求冒险。
芙若拉仿佛被眼前的故事吸引，她并未对洛黎的话语作出过多的反应。
“是吗？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我在那尊半神的体内遇见了一位英灵。”
洛黎不需要解释太多，他的发言已经足够让芙若拉理解。
『资本』降下英灵，是为了寻回祂丢失的藏品，而『线』将始终束缚着那尊半神，英灵们才得以与那尊半神对抗。而洛黎将通过帮助『资本』寻回半神，获得那把遗落在边境的长剑。
这曾是洛黎在踏入这片混乱之初，芙若拉所告知他的内容。
但眼下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背离了洛黎最初的认知。
“『资本』降下你们这群英灵，一定有其他目的，对吗？”
剧场里观众稀少，演员在台上念着独白，白色小鸟的剪影落在少年骑士肩头，没有人注意到包厢里的对话。
没有等芙若拉回答，洛黎继续道：“你无法回答我的问题，但我知道在第六支柱，从真神到职员，都各有所图。”
“你们在谋求着什么？”
“你们妄图从我身上获得什么？”
这座支柱给洛黎一种完全不同于第十三支柱的感觉，似乎从他踏入第六支柱起，他就踏入了一层又一层的阴谋。
哪怕他只是想独善其身，都能被『资本』术师化作发动金融风暴的燃料。
哪怕他只是想带着事务所离开这座支柱，他都能遭受一尊早有准备的半神的袭击。
对于现状，洛黎有了基本的猜测，『资本』在有意让他进入忆匣的深处，那位真神似乎知晓勿忘我的忆匣之中储存着什么。
这也可以说明为何自己会在离开第六支柱的途中遭到埋伏。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晓他是否还会重返第六支柱，如果他就此离开，从此远离第六支柱，那他的意识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忆匣。
从他昏迷后那尊半神突然陷入僵直，却依旧通过影响槐笙试图吞噬洛黎的情况可以看出，那尊半神大概率也遭受了某种利用。
芙若拉依旧保持着侧坐的姿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下颌。
“嗯，我知道了，所以你想怎么做？”
短暂的沉默。
“我要拿到那把剑，但我不认为我能够通过寻常的手段寻回它。”洛黎说道，“有人提醒了我，不要顺应任何一尊神明，这句话点醒了我。”
洛黎没有忘记，在群星秘咒激发的那个中庭，内在已经被替换的梅薇丝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去拿那把剑吧。不要去顺应任何一尊神明，你还没有错过那把剑。“
这句话似乎是一段提醒，也是一段祝福，它告诉洛黎，他该在第六支柱寻回那把遗失在境外的长剑。
种种迹象，包括帝国公民守则之中的信息，都能表明那把剑一定意义非凡，洛黎无论如何都必须拿到那把剑。
“无论你们这些英灵有什么目的，都和我无关，我只知道，『资本』需要着你们，祂不会漠然地注视着你们的死亡。”
“所以你要杀死所有英灵，包括我。”芙若拉的双手交叠在膝上，“你要用这种手段逼迫一尊真神？让祂将剑还给你？”
“这不是逼迫，我还没有自信到这种程度，这只是来自凡人的小小交易。”洛黎出声否定，“你觉得我能做到吗，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会比你更加接近那尊真神。”
“如果我说做不到呢？”
洛黎偏过头，看向芙若拉，剧场的灯光在两人之间切出一道明暗分界。
“这是你的自由，而决定杀死英灵也是我的自由，毕竟，我和那两位英灵还有账没算，我会去找到他们和他们的主人。”
“呵呵。”
芙若拉忽然轻笑出声，随后那笑声逐渐难以压制，她不得不抬起手，轻掩嘴唇。
洛黎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等待。
“真是美妙的发言。”
“你当初决心杀死我时，也像现在这样吗？”
她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包厢的边缘，一只手搭在雕花的木质栏杆上，俯视着下方空荡荡的观众席和仍在卖力演出的演员。
“既然祂愿意用那把剑与你交易，便意味着祂需要你拿到那把剑。所以我认为你做得到，祂从不会无缘无故地给出交易。”
她抬起眼，直视着洛黎。
“你居然会想到这样的办法，你总能给我惊喜。这样的你，说出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拒绝？”
“我从未想过你会做到这种程度，能让我再次见到你，这真是幸运。”
“我会等你来杀死我。”
舞台上，银槲骑士的独白进入尾声，他的剑锋指向远方的地平线，声音穿透了整座剧场。
“——我将见证大陆的尽头，我的随从们，随我出征！”
洛黎的手中，幽蓝色的意识体投影已经出现，那是企业家的意识体投影，在洛黎昏迷期间，是缇希雅和洛秧保住了这个意识体。
位于启明星贸易区的那晚，银行家并未被击杀，他逃脱了洛秧的追捕，而洛秧也无法自行决断如何处理企业家的意识体。
现如今，企业家的意识体对洛黎而言已经毫无作用。他没有犹豫，伸手切断了企业家的流量费供给。
意识体在空气中疯狂闪烁，随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归于宁静。
企业家彻底死亡，随着承租人的逝去，银行家的存在也必将消散。
“失去了作为『资本』术师的承租人，银行家很快就会回归英灵殿，英灵无法长时间独立存在。”
“之后你会杀死我。但在那之前，我还是你的英灵。”
芙若拉转过身，背对着舞台上那片辉煌的金色光芒。
“所以，洛黎，告诉我，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洛黎收回手，剧院中的戏剧已经结束，舞台已经落幕。
“之后是投机家，还有斯威夫特贸易区……”
“该去找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