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常务董事长派系
贸易区边缘,阴暗的管道之中。
银行家捂住胸口,强烈的空洞感席卷而来,他跪倒在地,表情逐渐扭曲。
“我的承租人被杀了?”
“企业家,那个废物……”
失去承租人,他也无法独自存在,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消散,回归英灵殿。
在启明星贸易区的那一夜,他几乎失去了自己的全部资产,成为了第六支柱的废物穷人。
他至今还记得那位白发女子的外貌。
“银行家,看来你的承租人已经死亡,在这点上,你倒是预测准了。”
管道之中,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跪倒在地的银行家身前,他双手插兜,腰背佝偻,即便是昂贵的西装也无法挽回他糟糕的形体。
唯有胸口处的徽章,彰显着他身为贸易区董事长的身份。
“那间上位事务所终于决定摧毁你的承租人了,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作出决定,难道是苍银讣告回归了?”
“即便是我,也无法想到,居然有半神能在境内展现本质。面临如此超规格的事件,我不认为有人能在那种袭击之下存活,即使是一位上位。”
“除非苍银讣告与那尊半神达成了合作,那尊半神大发慈悲放过了他?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还是举手投降比较好。”
男人作出投降的手势。
如今的第六支柱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动荡,各贸易区陷入封闭状态,信息交流变得极为阻塞。
所有贸易区都在迎接着二十天之后的争夺。
常务董事派系,榕安贸易区董事长,他伸出手,作势要搀扶起银行家。
“你为什么不选择悠闲地度过你最后的自由时光,明明时间一到你就会自动回到英灵殿。但我听说如果英灵在返回英灵殿之前被杀死,则再也无法回归祂的怀抱,即便如此,你也选择用你仅剩的生命冒险?”
“后辈。”银行家缓缓站起,声音沉稳依旧,“悠闲,是穷人和弱者的特权,而我们,我们被『资本』选中的人,从生到死,从英灵殿到这片肮脏的管道,从不会停下追求增值的步伐。”
“夸张的发言,如果你身上还有足够的盾币,我会为你虔诚的信仰低下头,但很可惜你现在只是一位穷人。”榕安董事长插着兜,“如果你没有输掉启明星那一把,你也不会愿意出现在我的面前。”
“但现在这样最好,只有富过的穷人才懂得盾币的可贵,才懂得感恩我们这些投资者,才能让你这位英灵愿意低下傲慢的头颅。”
“银行家,欢迎你的加入,即便你的生命所剩无几,但我们也足够让你的生命燃烧掉最后一丝价值。”
“我们会重洗所有贸易区的格局。把那些臃肿的、腐朽的、不配再坐在牌桌上的老家伙们统统扫进历史的垃圾桶。”
“我们会展开覆盖第六支柱的金钱游戏。”
……
纽兰卡贸易区,贸易区边缘交界带战场。
劳朗身处局部战场,其他贸易区的敌对力量已入侵纽兰卡,工厂遭破坏,工人失业,硝烟弥漫战场。
这是『资本』术师的作战方式之一,他们会派遣先遣部队撕开目标势力的防线,破坏重要生产设施,在目标的市场之上凿开一道道缺口。
只要缺口大到足够他们施展神术,那些强大到难以想象的金融神术便会降临,彻底摧毁目标。
“「资本神术·失业笔记」”
一本虚幻的笔记本浮现在劳朗的手中,众多先遣部队已经袭来,那些可恶的处理人耗子,正在为了那一丁点油水,死命地钻入纽兰卡贸易区之中。
“可恶!”
笔记本上的文字正在疯狂闪烁,一批又一批的名字浮现在失业笔记之上。
“都给我通通失业!”
被写中名字的人先是动作一顿,随后就职单位便会发出通知,告知其与所在公司的劳动合同已被终止。
失业意味着信用评级的降低,意味着银行的催收,意味着无数债主前来紧急收取债务。
在第六支柱,失去工作比死亡更加可怕。
“是金融术师!不好,我们失业了!”
“是失业攻击,快逃!”
“我不想失业!我不想失业!”
劳朗如同不动的关隘,任何胆敢出现在他视野之中的生灵都将遭受恐怖的失业危机。
没有人能带着劳动合同从他的面前经过!
“失业!都给我失业!”
那些挥舞着武器的处理人大批大批地倒下,一股股突击力量在劳朗的面前溃散,但他已经连续施术太久,精神与体力早已逼近极限。
敌人准备充足,战场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入侵者分成了至少三股不同贸易区的武装力量,他们从不同的方向撕开防线,企图让纽兰卡的防御力量顾此失彼。
“那是纽兰卡董事长的儿子!”
一道嘶哑的喊声从烟尘中炸开,劳朗猛地抬头,一队穿着深灰色制服的高阶处理人正穿过被炸开的围墙缺口朝他冲来。
“杀了他!”为首的五阶处理人喝道,“做空纽兰卡重工股价!”
笔尖划破空气,笔记本上迅速填入一组新的名字。
那几个企图包抄他的武装人员在距离他还有数米的位置同时僵住。
短暂的混乱让突击队的速度骤降,劳朗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向后撤出,纽兰卡的防守力量趁机补上缺口。
纽兰卡的金融术师甚至都被分配到了前线,可见眼下事态的严重。
劳朗暂停了神术,趁着战场的空档喘息着,额角的汗滑进眼眶,刺得他眯起眼。
不知为何,那道亚麻色的身影又毫无征兆地从记忆边缘浮了出来。
他本以为按照苍银讣告的指示,送上他好不容易弄来的便携式封装空间,便能获得悲罔悼歌的接触,从而在这场席卷第六支柱的冲突之中,为自己购得一份助力。
然而时至今日,他都没有再联络上悲罔悼歌,甚至苍银讣告都下落不明,还不时有小道消息传出,称这位上位疑似身亡。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金融术师,是纽兰卡董事长的儿子,是目标明确、算账精明的劳朗。他应该止损,应该切割,应该把这段无意义的投入当作一笔坏账核销。
可他的脑海之中却总是时不时地浮现出那道身影,想起悲罔悼歌坐在餐桌对面的样子,她微微垂下的眼睫,和偶尔抬起头的微笑。
这个女人为什么一直要用神术影响他?为什么一边用神术影响他,还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