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初遇
“这边。“
莱斯莉侧身推开门，示意洛秧进入。
这是一间位于斯威夫特交易中心的会议室，已经有四个人落座，他们分布在圆桌不同的位置。
莱斯莉为洛秧一一介绍。从左至右，依次是斯威夫特的两位资深金融术师、一位来自交易中心风险控制部门的副总监、以及一位斯威夫特贸易区董事会下属的投资委员会成员。
“这是黎先生。“莱斯莉说，“昨天我跟各位提过的那位。“
四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请坐。“离洛秧最近的一位金融术师抬了抬下巴。
洛秧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腰背挺直，双手交叠在桌面。她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一个来自第十支柱的年轻富商，此刻她需要表现出适当的谦逊。
“黎先生对金融术师的学习路径有什么了解？“刚才那位金融术师率先开口，语气平淡。
“我阅读过一些相关资料，“洛秧说，“但我知道理论和实务之间存在很大差距。“
“差距很大。“另一位金融术师接话，“非常大。真正有价值的体系，不会出现在任何一本公开出版物里。“
这群人身上有一种洛秧很熟悉的气息，这种气息和第十三支柱那些高学历者如出一辙，带着高位者特有的敷衍与冷淡。
若非有莱斯莉在场，这群金融圈里的老牌术师只会表现出更加傲慢的态度，这并非他们无视了洛秧所表现出来的天赋，而是因为傲慢是这群金融家与生俱来的本质。
这场谈话便在这种氛围之中到达尾声，四位金融术师在会议结束后立即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桌旁转瞬间只剩下了洛秧和莱斯莉。
“不用在意。”莱斯莉在四人走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在任何一座贸易区，金融圈对外来者都是一样的态度。”
洛秧站起身：“如果斯威夫特的金融圈是那种轻易就能踏入的地方，我反而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目的地。”
莱斯莉推开会议室的门，引着洛秧走进走廊。
两人沿着走廊拐过一个转角，洛秧的余光里，走廊尽头有一架全透明的观光电梯正在缓缓上升。
然后她看清了电梯里的人。电梯里大约有七八个人，姿态各异，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暗红色西装的男人。
他的身材瘦削到近乎病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他的头发梳得极为整齐，发色是极深的褐色，在电梯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一种不太自然的暗红光泽。
他的身后簇拥着一群人，穿着统一的制服，步伐整齐，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围绕那个瘦削的男人运转。
电梯从走廊右侧掠过，恰好与洛秧和莱斯莉的视线平齐，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两秒。
下一秒，电梯已经升到了下一层，那些身影被楼层之间的隔板遮住，消失在视野里。
“那是谁？”洛秧问道。
“一个我们不该接触的人。”
莱斯莉的回答很简短，显然是不准备详细展开这个话题。
而跟随在那趟电梯之后，再次有一批人员从交易中心的大厅走出，在无数随行人员的中央，一位手持手杖的男子正被簇拥着向外走去。
「斯威夫特贸易区董事长」
莱斯莉立即带着洛秧靠在走廊墙边，走廊里其他人也在做同样的事。那些刚才还在快步穿行的交易员，此刻正停在原地，身体微微前倾，用最标准的姿态向那个男人致敬。
然后那支队伍经过了洛秧和莱斯莉面前，可就在两人以为这支队伍即将离开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信托那边带来的人？”
莱斯莉的身形瞬间僵住，她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微微欠身。
“是的，董事长先生。”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再度响起来：“抬起头。”
莱斯莉背后的黎先生缓缓抬起头。
“名字。”
“黎。”洛秧开口，“来自第十支柱。”
董事长点了点头：“继续。”
他身后的随行人员立刻恢复了动作，那支队伍重新开始移动，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处，莱斯莉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金融术师亦有不同，这群贸易区的控制者掌握着整座贸易区的一切资产。
洛秧注视着那位男子的背影，她知道那就是奥菲利亚殖装金融风暴的发动者，斯威夫特贸易区董事会的控制者，利用洛黎冕号谋害无数普通人的凶手。
……
悲子回到了洛黎的住处，向洛黎汇报着她所收集到的情报。
不得不说，悲子在情报收集领域颇有奇效，虽然她的模因神术还远远比不上本体，但用来影响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
只不过在洛黎最近的高强度使用之下，悲子的状态也在悄然发生着改变，她已经变得能坐着就绝对不站着、能躺着就绝对不坐着。
比如此时此刻，正在向洛黎汇报情报的悲子已经陷进了沙发之中，就差没有闭上眼睛。
洛黎看着沙发上那滩悲子，他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然后他想起来了，自己以前在耗子尾街的地下室里，每次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之后，也是这副样子瘫在工作台旁边的折叠椅上。
洛黎问道：“舒服吗？”
悲子露出困惑的目光，然后点了点头。
“嗯。”
“我们真是志同道合啊。”
洛黎发出感叹，然后自己也靠回了沙发。他拿起悲子记载情报的笔记本，开始自己翻了起来。
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记录了洛秧以及斯威夫特贸易区关键人物的动向。
洛黎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笔迹突然变了。前面那种一丝不苟的工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潦草字迹。
——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洛黎抬起头，看向沙发，而悲子也在看他。
他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那一页还是潦草的字迹。
——什么时候下班。
洛黎皱起了眉，他忽然发觉最近的悲子是不是自主意识太过旺盛了，这不见得是件好事，他是不是该出手再给悲子洗一次词条？
他当初给悲子加了那么多极品词条，可却唯独忘了勤奋刻苦这一条。
在心中暗自思索后，洛黎暂且将这件事情放在一边，重新浏览起关于『吮尽价值之饥馑』信徒的情报。
最近的斯威夫特贸易区突然涌入一批特殊的难民，这群难民来自与斯威夫特敌对的贸易区，他们大概是通过『饥馑』术师的神术，暂停了自己身上的器官运行费用。
在器官运行费用暂停之后，他们开始大批量涌入斯威夫特的工作市场——他们能免费工作，这当然要卷死那群付费上班的废物。
既然没有了器官运行费用的压迫，那岂不是可以上班上到爽？
刚获得了身体的所有权，谁能忍得住不多打几份工？
而由于他们是来自其他贸易区的难民，逃脱的是其他贸易区的器官债务，斯威夫特贸易区的『资本』术师也并没有急于对这群免费人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