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丽对照着拆解开来的零件，拿着纸笔逐项测算各类参数，片刻后轻轻舒了口气，出声感慨：“果然热水器本身构造一点都不复杂。”
她笔尖在纸上圈画记录，语气笃定：“核心构造没有太高深的技术门槛，接下来重点研究的方向，就是怎么把性价比提上去。”
她一边低头伏案，一边轻声自语，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各式改良思路：“可以把内胆容量做大，加热出水效率提升，同时降低整体耗电……”
一条条构想罗列清楚，她抬眼思索片刻，眼底透出几分自信：“这套改良思路看着不算难，等往后有条件，我完全能试着自己打造一台小型样机出来。”
程平安站在一旁静静看几个姑娘研究了足足五分钟，听见陈丽丽这话，不由得开口发问：“怎么反倒打算做小型的？丽丽，你就没想过打造一台容量更大、性能更好的成品吗？”
听见脚步声，陈丽丽连忙直起身回头，脸上还带着钻研器械的兴奋。
她方才蹲在地上拆解热水器、演算图纸许久，双腿早已发麻，猛地一站只觉脑中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瞬间发花，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踉跄，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
程平安眼疾手快，大步上前伸手稳稳将她揽进怀里托住，无奈又关切地轻声数落：“你这孩子，都这么大姑娘了做事还是冒冒失失。不过是拆解研究热水器，搬个小马扎坐着慢慢看不好吗，何苦蹲那么久？”
陈丽丽整个人靠在他怀中，静静缓了半分钟，眩晕感才慢慢褪去，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抬眼看向程平安，满眼都是新奇：“表哥，这热水器构造看着真简单，一点都没有想象中复杂！”
程平安缓缓松开扶着陈丽丽的手臂，顺着她方才的话接道：“确实构造不难，没多少门槛。可你怎么不打算做一台容量更大的？大容量的烧水方便，使用起来也省心。”
陈丽丽伸出手对着拆开的零件比划了一番，面露为难地解释：“表哥，我是缺相应材料。用电制热全靠内部加热管，小型加热管还好找材料加工，要是做大尺寸的，配套管材、承压内胆全都凑不齐，根本没办法做出来。”
“工具、材料这些你不用发愁，全都交给我来置办。”
程平安顺手捡起地上的螺丝刀，动手将拆得七零八落的热水器零件一件件归位。
程平安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拧着螺丝，一边开口：“但凡研究制作需要什么物件，你尽管跟我说。塘山本地寻不到的，我就专程去北平采购；若是北平也没有合适的，我还能托跑长途的一众同行师傅，四处打听供货门路，总能给你配齐。”
“眼下我还不急着动手试制。”陈丽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十分清醒：“凭我现在这点本事，顶多搜罗些现成零件拼拼凑凑，算不上真本事。我先慢慢吃透原理、完善思路，等准备周全了，再找表哥配齐材料，咱们直接做一台性能出色的成品出来。”
“好，全都听你的安排。”程平安爽快应下，只是望着她满眼热忱钻研器械的模样，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没底的预感。
他觉得照这般劲头钻研下去，往后陈丽丽捣鼓各类器械，怕是少不了要耗费大量物料与钱财，久而久之，妥妥是个花钱如流水的吞金大户。
可转念一想，这点开销根本不算什么，自家妹妹本就该尽心宠着。
别说只是研究、打造一台热水器了。就算她哪天心血来潮，说要琢磨造火箭，程平安也绝不会说半个不字，定然全力帮她张罗。
程平安同陈丽丽闲谈的间隙，方媛带来的两个孩子连同邱秋都静静站在一旁围观，一双双眼睛里写满藏不住的羡慕。
崭新的家用电器刚从外地带回，连使用都还没来得及，就被放心拆开拆解研究，这般待遇是她们做梦都不敢想的。
换做自家家中，但凡敢私自拆开电器摆弄，别说细细钻研，少不了要挨一顿训斥打骂，根本不会有人这般包容支持。
可丽丽姐偏偏就大大方方拆开了！
不光把完整的热水器拆得零件四散摊开，心里还盘算着往后亲手造出一台属于自己的热水器。
方媛三人心里清楚，这事看着简单，实际做起来难如登天，寻常人几乎不可能办成。
可望着丽丽姐满眼笃定的模样，再看程叔叔全力支持、事事兜底的态度，她们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真切的期待，好像这件事真的有做成的希望。
她们暗自感慨，换做自家绝对没有这般包容的环境。唯有程叔叔这边，待人开明，愿意放手让年轻人钻研折腾。
程平安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将拆解完毕的热水器重新组装妥当，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方媛三人，出声唤道：“媛媛、欢欢、乐乐。”
等三个小姑娘齐齐望过来，他才缓缓开口发问：“丽丽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自己往后要钻研、做什么。你们呢？有没有想好以后要走什么样的路？”
“程叔叔，您是问我们将来打算做什么工作吗？”方媛怯生生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我现在其实也没什么明确的想法，往后能分到什么岗位，就只能听分配安排了。”
不管是方媛，还是陈欢、陈乐，三人在家中都只是不受偏重的女儿。各家上头都有兄长，家里所有资源、期许，全都落在哥哥身上，那才是长辈心中真正看重的后辈。
她们三个虽也能分到吃喝穿戴，家里不会短了基本供给，长大之后也会按规矩分配一份安稳工作，不愁温饱。
将来嫁给一个有前途的年轻人，也就已经到头了。
若是指望家里拿出人脉、物资，专门为她们铺路谋前程，那根本是痴心妄想，半点可能性都没有。
别看四处说着“女子能顶半边天”，但是在一些老人眼里、男人才代表传承。
“没有自己的爱好吗？”程平安看着三个小姑娘、笑着说道：“那你们应该也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