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啸天这才注意到儿子还带了朋友，连忙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是晨晨的朋友啊，快坐快坐，你看我这儿乱的，我去给你们倒茶……”
“叔叔您坐着！千万别起来！”
朱胖子赶紧按住他，“您头上有伤，好好歇着，我们自己来就行！”
杨晨拉过旁边的陈梦瑶。
“爸，这是陈梦瑶，我女朋友。”
陈梦瑶露出乖巧的笑容，“叔叔好，我叫陈梦瑶。”
杨啸天一愣，目光落在陈梦瑶身上。
女孩年轻漂亮，气质干净，一看就是城里读过书的姑娘。
他脸上先是惊讶，随即涌上喜色，又有点局促：“好，好……闺女真俊真袭人，家是哪的人啊？”
在阎锡山的老家，一般称女孩漂亮为“袭人”！
他之前还愁着儿子没对象，要托人介绍。
没想到儿子自己领回来一个这么标致的女朋友。
陈梦瑶回答：“叔叔，我家是平遥的。”
“平遥的啊，好好，距离也不算远。”
杨啸天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秀梅端着一大盘切好的西瓜从里屋出来，又提了一篮子刚洗过的紫葡萄。
“儿子，让你朋友都别站着，坐下坐下，吃点水果，解解暑，这大国庆还这么热哟。”
她热情地招呼：“自家种的西瓜，沙瓤的，甜着呢，葡萄也是院里的，放心吃！”
陈梦瑶快速帮忙接过果盘，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谢谢阿姨，”
张秀梅越看陈梦瑶越喜欢，拉着她的手。
“长的可真袭人啊，真俊！”
陈梦瑶笑了笑：“阿姨过奖了，杨晨他也很帅气。”
杨晨拿起一块西瓜，啃了一大口，说道：“爸，跟你说个事，你别再为那事生气了，闫老三死了。”
杨啸天递给朱胖子一根香烟。
朱胖子急忙双手接住，给杨啸天点了一根，忍不住手一抖，眼睛瞪大，“咋死的？刚才外头闹哄哄的，老婆，你是不是和闫老三吵架了。”
张秀梅叹了口气。
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闫老三耍无赖，到闫家婆娘放狗。
再到两条狗突然发疯反咬主人，村民们打狗。
以及警察来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杨啸天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猛的一拍大腿！
“死得好，活该！真是报应！”
他脸上的郁气一扫而空，带着几分解恨。
“这种没良心的货色，仗着有点歪门邪道就横行乡里，欺软怕硬，死了也活该，连自家养的狗都反咬他，可见缺德事做绝了，痛快！”
“晨晨朋友在，你就别说这事了。”张秀梅说。
朱胖子问道：“叔你是不是当过兵啊？”
“当过两年武警。”
“嘿，巧了，我也是武警！”
朱胖子倒是不社恐，和杨父聊着天。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拖着长调的吆喝声。
“收~~~古董~~喽—！”
“老物件儿，老瓷器，老铜钱，老家具，老书老画老玩意儿，家里有不用的，看不懂的，拿出来看看喽~~”
“走过路过，别错过，价钱公道，现钱结算！！”
一个男人拿着大喇叭，朝杨家院里吆喝了一声。
张秀梅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回头对屋里说：“收破烂收古董的，不用理。”
收古董的大叔骑着辆蓝色电动三轮，见张秀梅探头，以为有生意，扯着嗓子问：“大姐，家里有老东西卖不？给高价！”
张秀梅摆摆手：“没有没有，你去别家看看吧。”
朱胖子来了兴趣，噌的站起来，几步走到院门口。
他冲着那大叔喊道：“喂大叔！你是专门收古董的？”
大叔五十来岁，皮肤黝黑，戴着顶草帽，穿着件蓝布衫，看起来就是个走街串巷的贩子。
他打量了一下朱胖子，见对方穿着体面，点头：“对啊，小兄弟，你有货要出？”
“我不是出货的。”
朱胖子咧嘴一笑，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我是开古玩店的，也算半个鉴宝的，你这三轮车上，今天收了啥好货？能不能让我开开眼？”
大叔接过烟，有些惊讶，又有点警惕：“你是收货的同行？”
“算是半个同行吧，好奇下大叔你收了啥，能让我看看吗？”
大叔想了想，大概是觉得让对方看看也无妨，说不定还能卖点钱，：“行，给你看看，不过先说好，看归看，别乱碰。”
他走到三轮车后斗，掀开一块防雨的蓝色塑料布。
后斗里杂七杂八堆了不少东西，几个缺口的粗瓷碗，一把生满铜绿的旧铜锁，几个看不出年代的陶罐。
几本破旧的线装书，还有一些锈迹斑斑的金属件，确实像一堆破铜烂铁。
杨晨原本只是好奇，跟过来看热闹。
他的目光扫过一堆杂物时，瞳孔微微一缩。
那堆不起眼的旧物中间，一个半埋在几个破碗后面的，直径约四十厘米，高约三十厘米的豆绿色大瓷缸，正散发出浓郁的金色光芒！
“大叔，这个……”
杨晨指了指豆绿色瓷缸，“这个咸菜缸子有点意思啊，你多少钱收的？”
张秀梅也跟了出来，一看那缸子，说道：“这不就是普通腌咸菜的缸子嘛，谁家没有？晨晨你要这干啥，咱家缺泡菜缸子啊？”
大叔见有人问价，来了精神：“小兄弟好眼力，这个缸子，我可是磨了半天嘴皮子，从村东头老王家收来的！”
“老王头说他家祖上用来腌咸菜的，有些年头了。”
“我看着这釉色、这胎质，不像普通民窑的东西，很有可能是老瓷器！”
“我花了四百块才收来，准备找个懂行的老师傅掌掌眼，你要真喜欢，五百给你，我赚个跑腿钱。”
其实他是三百收的。
卖五百也不错，赚两百。
对走街串巷的贩子来说，利润可以了。
杨晨笑呵呵道：
“行，五百就五百，我瞅着这缸子釉色挺润，拿回去养花或者腌点小菜不错，妈，你别管了，我喜欢这老物件的感觉。”
说着，他就拿出手机要扫码。
张秀梅觉得儿子疯了，五百块买个咸菜缸子？
“哎，好嘞！”
大叔眉开眼笑，帮忙把豆绿色瓷缸从杂物堆里抱了出来放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