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贤揉了揉眉心。
“师姐,你们政研室现在都这么会劝人?”
“写材料写多了,劝人也得讲逻辑。”
王芳说,“公事说完了,我个人再多说两句,不代表组织意见。”
“好,你说。”
“这对你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王芳没有兜圈子,“虽然是借调,但你只要愿意,以你的能力,后面无论是走公开遴选,还是通过干部交流留在省里,都不是难事。”
王超贤沉默了几秒:“师姐,你太高抬我了,全省优秀干部跟多的。”
“你别跟我谦虚了,现在我跟你说重点。”
王芳说,“省级机关的平台、视野、资源,不是县里能比的。你在安南做得再漂亮,天花板也摆在那里。县里可以让你练手,但省里能让你看清整个格局。”
“你现在在安南,能处理红星厂。将来到市里,可能处理一个开发区。再往后呢?一省的产业转型、财政约束、国企改革、招商秩序,靠什么判断?靠在办公室看简报吗?”
王超贤认真思考王芳的话。
王芳继续说:“基层经验是你的底子,但不能只靠底子。你要想往上走,迟早得学省级机关怎么定调、怎么平衡、怎么把一句话写进文件里,又让下面有办法执行。”
“师姐,你这话说信息量太大了。”
“这段是我自己的,你自己消化。”
王芳说,“处长比我更直接。他说,安南县那地方,再折腾也就那样。你要是想走远,早晚要挪窝。”
王超贤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
可这份文件之外,还有方文彬、苏蔚来、周玉兰、城东开发区、天府市组织部那些他看不见但已经在动的线。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自己原打算在安南稳扎稳打,做出成绩来再说。
现在前面突然多出几条路。
走哪条?
哪条都不像省心的。
“师姐,我要是说想先把红星厂收尾,你会不会觉得我没格局?”
王芳回答得很快。
“很多干部一听省里要借调,鞋都没穿稳就往上跑。你能先想到手头工作,说明没飘。”
王芳顿了顿,“但我也提醒你,机会不是天天站在门口等。尤其是好机会,来一次就少一次。”
“我明白。”
“师弟,我在说的直白一点。”
王芳说,“你这次能进入省里视野,也许正好是改革的热点上,你把红星厂做成了,你恰好在这个节点被看见。”
王超贤听懂了。
被看见,是好事。
也是压力。
“师姐,你今晚给的信息量确实有点大我得花点时间消化消化。这可不是换个办公室,这关乎到以后这路怎么走。”
“消化可以,别消化太久。”
王芳在电话那头轻笑,“没人逼你今晚就拍板。省里的借调函还没发,市里和县里的流程也得走几天。你趁这段时间把账算明白。”
“主要还是红星厂这摊子事,我有个毛病,事情干一半撂下,晚上睡不着觉。总得给县里留个能正常转的底子。”
“睡不着就多熬几个夜。”
王芳语气轻快,“反正在哪加班不是加?省里的夜宵总比你们安南县丰富。你好好琢磨琢磨。机会摆在这了,接不接,你自己定。”
“懂了。替我谢谢处长,也谢谢师姐费心。”
“少来这套。真要谢我,来省城的时候请我吃顿好的。我等你准信。”
“没问题。”
挂了电话,王超贤把手机揣回兜里。
去省里借调。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安南县大院里估计得炸锅。
平时大家天天盯着副科正科的位子算计,拼了老命想往市里挤,连个市直单位的边缘岗位都抢破头。
他倒好,市委组织部的考察组前脚刚走,省里的名额直接递到了手边。
路到底怎么选,这笔账得细算。
去省里,平台高,视野开阔。
名头响亮。可去了具体干什么?
写材料,搞调研。弄不好天天得陪着处长抠字眼,研究文件上标点符号放哪更合适,这句话怎么写更符合政策精神,干的都是高级苦力的活。
但省里有省里的好。在省委政研室,接触的都是核心政策,不用天天跟包工头扯皮,不用蹲在马路牙子上跟下岗工人算几块钱的社保差价。
还有个更现实的因素。苏蔚来在省城。
周玉兰不是嫌他没门第没根基吗?一个县府办的副科级,人家眼皮子都不抬。
方文彬凭什么敢在背后指使刘曼搞那些下作手段?不就是仗着自己是个省直机关的外事处副处长,觉得对付一个县里的小干部毫不费力?
要是自己也去了省城呢?
大家都在一个地界上办公,方文彬再想动歪心思,也得掂量掂量。
留在安南,稳扎稳打,把红星厂彻底收尾,这叫有始有终。
可万一以后再也没这种直接去省里的机会了呢?
这选择题,真够折腾人的。
沿江路上的路灯亮着,江风吹过来,挺凉快。
脑子里又冒出方文彬那个名字。
要是真去了省里,跟这位方副处长,就在同一个地界了。
周玉兰要是清楚他去了省城,态度会有变化吗?
苏蔚来呢?
想到苏蔚来,他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真去了省城,离她就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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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读者大老爷!王主任现在正面临人生三大错觉:省里要借调我、方文彬干不掉我、丈母娘会同意我。
究竟是去省里当牛马,还是留县里当保安?大家快在【评论】支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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