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总部。
下午四点半多。
总裁办公室里，沈清婉刚看完一份项目推进表。
她将签字笔放下，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从上午回公司到现在，会议一个接着一个。
项目汇报、法务审核、财务测算，还有几份需要她亲自批复的文件。
沈清婉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了片刻。
她拿起桌边的温水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扫过放在旁边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相册页面。
上午在幼儿园拍的那几张照片，还在里面。
沈清婉微微一怔。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答应过江屹，要把合照发给他。
结果回公司之后，一忙起来竟然忘了。
沈清婉放下水杯，拿起手机。
相册里，第一张照片是三个人站在大城堡旁边的合影。
沈清婉看着屏幕，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她指尖轻轻一滑，又看了后面几张。
有念念比耶的。
有江屹微微低头看念念的。
还有一张，是念念笑得太开心，身体往她这边靠了靠，她下意识扶住小丫头肩膀的瞬间。
那一张里的她，眉眼柔和得不像平时的自己。
沈清婉看了几秒，才点开江屹的微信。
她将几张照片全部选中，发了过去。
照片发送成功后，她又停顿了一下。
想了想，补了一句话。
沈清婉：上午的合照，拍得还不错。
消息发出去后，她看着聊天框里那几张缩略图，心情莫名轻了一点。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李秘书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沈总，这是项目部刚补交的材料。”
“法务那边已经核过一遍，几处风险条款我用便签标出来了。”
沈清婉将手机放到一边，接过文件。
“放这里吧。”
李秘书把文件放到办公桌右侧，正准备离开。
沈清婉却忽然叫住了她。
“李秘书。”
“沈总？”
沈清婉拿起手机，看了看，忽然想到什么。
“上午拍的这些照片可能不够。”
李秘书很快反应过来。
“沈总是想洗出来？”
沈清婉点了点头。
“嗯。”
她将照片转发给李秘书。
“你找一家影像店，把这几张照片洗出来。”
“尺寸不用太大，质感好一点。”
说到这里，她又停顿了一下。
“再做一本小相册。”
李秘书微微一愣。
“给念念吗？”
“嗯。”
“念念今天第一次拿第一名，应该会很想把照片留下来。”
“小相册封面不要太花哨，干净一点就好。”
“里面可以留几页空白，方便以后继续放照片。”
李秘书听得心里微微一动。
她跟在沈清婉身边这么多年，太清楚沈总平时对工作以外的事有多克制。
可只要事情和念念有关，沈总总会变得格外细致。
李秘书点头。
“好的，沈总。”
“我现在就联系。”
沈清婉又补了一句：“尽量今晚拿到。”
“明白。”
李秘书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忍不住笑了笑。
“这几张拍得确实很好。”
尤其是三人站在大城堡旁边的那张。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那是一家三口。
这句话李秘书当然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将照片保存好，转身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
沈清婉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文件处理起来。
另一边。
江屹开着面包车，带着念念往念念饭馆的方向驶去。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江屹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念念坐在后排安全座椅上，立刻竖起了耳朵。
“爸爸，是不是漂亮阿姨发照片啦？”
“可能是。”
江屹看着前方路况，语气平稳。
“等回去了再看。”
念念乖乖点头。
“好。”
她嘴上答应得很快，可眼睛已经忍不住往前面的手机方向看了好几次。
几分钟后，面包车停在念念饭馆门口。
江屹熄火，解开安全带。
他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是沈清婉发来的照片。
几张合照清晰地躺在聊天框里。
下面还有一句话。
上午的合照，拍得还不错。
江屹看着那几张照片，目光停顿了片刻。
后排的念念已经等不及了。
“爸爸，可以看了吗？”
江屹回过神，将手机递给她看了一眼。
“可以。”
念念低头看见照片，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
“真的好好看！”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屏幕。
“爸爸你看，大城堡也拍进去啦！”
“奖状也拍进去啦！”
“漂亮阿姨笑得也好好看！”
江屹低头看了一眼。
“嗯。”
念念又看了两秒，忽然很认真地说道：“这张一定要洗出来。”
江屹收起手机。
“我会洗。”
他顿了顿，又给沈清婉回了一条消息。
江屹：收到了，照片很好看。谢谢。
发完消息后，他下车，绕到后排替念念解开安全带。
小丫头一下车，就抱起自己的奖品，兴冲冲地往饭馆门口跑。
江屹跟在后面，一手拿着奖状，一手提着画笔礼盒外包装袋。
饭馆里。
陈彪正在把新煮好的大麦茶倒进保温桶。
刘阿姨则站在收银台旁，擦着小桌子的桌面。
风铃声一响。
“叮铃。”
念念第一个冲了进来。
“干爹！”
“刘阿姨！”
小丫头声音清脆，整个人都带着放学后的兴奋。
陈彪一听见这声“干爹”，立刻把水壶放稳，转头笑了起来。
“哎哟，我们小店长回来啦！”
刘阿姨也赶紧放下抹布，笑着看向门口。
“念念回来啦。”
“今天在幼儿园累不累呀？”
“不累！”
念念摇摇头，小脸红扑扑的。
“念念今天拿了第一名！”
陈彪立刻配合到。
“真的啊？”
“那也太厉害了吧！”
念念被他夸得眼睛弯弯的，但还是认真纠正道：“干爹早上就知道啦。”
“早上是听你爸爸说的。”
陈彪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要听我们第一名小店长亲口宣布，才算正式。”
念念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她挺起小胸脯，站在大堂中间，奶声奶气地宣布：
“念念的大城堡，今天在幼儿园亲子手工比赛里，拿了第一名！”
陈彪立刻鼓掌。
“好！”
刘阿姨也跟着鼓掌，脸上满是笑。
“我们念念真棒。”
“这么小就拿第一名，以后肯定更厉害。”
念念开心得小脸都快藏不住笑。
江屹这时才从门口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奖状和奖品。
陈彪一眼就看见了那张奖状。
“快快快，给干爹看看。”
念念立刻跑到江屹身边，踮起脚从爸爸手里接过奖状。
奖状有点大，她两只小手抱着，走到陈彪面前。
“干爹你看。”
陈彪弯下腰，认真看着奖状上的字。
“阳光国际幼儿园亲子手工比赛一等奖。”
“江念念小朋友。”
他念完之后，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厉害！”
“这奖状一看就有分量。”
刘阿姨也凑过来看。
“哎哟，还装了硬壳呢，真好看。”
“念念，你可得好好保存。”
念念立刻点头。
“要保存好的。”
说完，她又把画笔礼盒拿出来给两人看。
“这个是奖品。”
“里面有好多好多颜色。”
“有红色、蓝色、绿色，还有金色。”
陈彪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说道：“那以后我们店里的菜单，是不是也能请念念小画家帮忙画了？”
念念想了想，认真说道：“可以呀。”
“但是念念要先问爸爸。”
江屹把钥匙放到收银台上，听到这话，开口说道：“可以画。”
“不过要先写完作业。”
念念小脸一垮。
“哦。”
陈彪被她这反应逗得直笑。
刘阿姨也笑着说道：“写完作业再画，画得更好。”
念念抱着奖状，转头看向饭馆大堂。
她的目光很快落到照片墙那边。
上午带回来的大城堡就放在照片墙旁边的桌子上。
粉色的城堡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漂亮。
念念跑过去，看了看城堡，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奖状。
小丫头忽然有了主意。
“爸爸，干爹。”
“嗯？”
陈彪走过来。
念念认真说道：“奖状要放在客人一进来吃饭就能看到的地方。”
“这样大家就知道，大城堡是第一名啦。”
陈彪一拍手。
“这个主意好！”
“咱们小店长拿了第一名，那必须让所有客人都看见。”
他说着，左右看了看。
“放照片墙中间？”
念念仰头看着照片墙。
照片墙上原本贴着念念单人照、父女合照，还有当初招牌亮起时拍的合影。
每一张照片都被擦得很干净。
“照片墙中间已经有照片了。”
念念小声说道。
“那就不挤照片。”
陈彪想了想，很快有了办法。
“我去拿无痕胶和透明夹板。”
“奖状不能直接贴墙，万一以后要拿下来，会弄坏。”
“咱们给它做个小展示位。”
念念眼睛亮了。
“展示位？”
“对。”
陈彪越说越来劲。
“就放在大城堡旁边。”
“奖状立起来，奖品摆在下面，大城堡放旁边。”
“客人一进门，先看见大城堡，再看见第一名奖状。”
“这叫排面。”
念念虽然不知道“排面”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很厉害。
她点了点头。
“要排面！”
江屹看了陈彪一眼。
“别挡客人走路。”
“放心。”
陈彪已经转身去柜子里翻工具。
“我心里有数。”
很快，他拿来了无痕胶、透明夹板和一块干净的小木架。
这小木架原本是用来摆菜单的，后来菜单统一放桌上，就闲置了下来。
陈彪把小木架擦干净，放到照片墙旁边的小桌上。
又将奖状装在透明夹板里，立在木架上。
奖品礼盒摆在奖状前方。
大城堡则放在旁边，用干净的纸箱垫高了一点。
这样一来，整个角落立刻变得醒目起来。
粉色大城堡。
第一名奖状。
彩色画笔礼盒。
还有旁边照片墙上那些记录着饭馆成长的照片。
念念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亮了。
“好漂亮呀！”
陈彪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叉腰，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这下客人一进门就能看到。”
刘阿姨也走过来看了看。
“真好。”
“咱们饭馆这下更有家的味道了。”
念念听到这句话，转头看向江屹。
“爸爸，好看吗？”
江屹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张奖状和大城堡。
他的目光停了几秒，眼底浮起一抹温和的笑。
“好看。”
念念开心得踮了踮脚。
“那等漂亮阿姨下次来，也能看到啦！”
江屹听到这句话，他轻轻应了一声。
“嗯。”
“她能看到。”
念念这才彻底满意。
她又围着展示位看了好几圈，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