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站在一旁，看着陈彪和念念把奖状展示位布置好。
念念站在展示位前，左看看，右看看。
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江屹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眼底带着一点笑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已经五点多了。
再过一会儿，就是晚市正式开门的时间。
江屹收回视线，看向陈彪。
“彪子，差不多该营业了。”
陈彪原本还在欣赏自己布置出来，听到这话，立刻回过神。
“得嘞。”
“我去开门。”
江屹又看向念念。
“小店长也该上岗了。”
念念一听这话，立刻站直了小身板。
“念念准备好啦！”
江屹走到收银台后方，从柜子里拿出念念的小围裙。
念念乖乖张开两只小胳膊。
江屹蹲下身，替她把围裙套上，又绕到身后，将带子系成蝴蝶结。
“今天晚上客人会多。”
江屹边系带子，边叮嘱道：“你就在收银台附近活动，不要往后厨跑。”
“也不要端烫的东西。”
念念很认真地点头。
“知道啦。”
“念念只给客人递菜单、拿纸巾、说欢迎光临。”
“还有说谢谢惠顾。”
江屹被她最后一句逗得眼底浮起一点笑。
“差不多。”
他替念念整理了一下围裙前襟，又把她有些乱的小卷发顺到耳后。
“去小桌子那边坐好。”
“嗯！”
念念跑到收银台旁边的小椅子上。
她刚坐下，又忍不住扭头去看自己的奖状展示位。
看一眼。
再看一眼。
然后才满意地把小手放到桌面上，摆出小店长的认真架势。
另一边，陈彪已经走到门口。
他将挂在玻璃门上的木牌翻了过来。
随后，他推开门。
傍晚的热气夹着街道上的喧闹声涌进来。
念念饭馆晚市，正式开始。
刚开门没多久，就有两个附近写字楼的客人走了进来。
“老板，开门了啊？”
陈彪立刻迎上去。
“里面坐。”
念念坐在收银台旁边，小脸立刻扬起笑容。
“欢迎光临念念饭馆！”
两个客人听到这软糯糯的声音，低头一看，顿时笑了。
“哟，小店长今天也上班啊？”
念念认真点头。
“嗯，念念今天上晚班。”
客人被她逗得笑出声。
陈彪拿着菜单过去，顺口说道：“我们小店长今天可是带荣誉上岗。”
“荣誉？”
客人有些好奇。
念念立刻指了指照片墙旁边的小展示位。
“念念的大城堡今天拿了第一名。”
那两个客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粉色大城堡和旁边的奖状。
“哎哟，还真是第一名。”
“厉害啊，小朋友。”
念念被夸得眼睛弯弯。
“谢谢叔叔。”
没过多久，客人越来越多。
大堂里渐渐热闹起来。
陈彪负责点菜、端菜、招呼排队。
刘阿姨撤盘、擦桌、补茶水。
念念守在收银台旁边，时不时递纸巾，或者在客人结账时奶声奶气地说一句“谢谢光临”。
后厨里，江屹已经换上厨师服。
灶台前火光亮起。
红烧肉、糖醋小排、鱼香肉丝、麻婆豆腐的香气，一层一层地从后厨飘出来。
傍晚六点多。
饭馆门口又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哎哟，今天排队人还不算太夸张啊。”
“快快快，趁还没满座赶紧进去。”
“大山你少挤我。”
“老张你别废话，晚一步红烧肉就没了。”
念念听到声音，抬头一看。
走进来的正是王大山、Linda、老张和小刘。
几个人显然刚下班，脖子上还挂着工牌。
王大山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往大堂里看。
“彪哥，还有四人桌吗？”
陈彪正在给二号桌送茶，闻声回头。
“巧了，靠窗那桌刚空出来。”
“刘姐！”
刘阿姨已经端着托盘过去收拾。
“马上好。”
念念从小椅子上跳下来，开心地打招呼。
“大山叔叔！”
“Linda姐姐！”
“老张叔叔！”
“小刘哥哥！”
王大山一听这声“大山叔叔”，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哎哟，小店长今天也在啊。”
Linda低头看着念念，忍不住笑。
“念念今天的小围裙还是这么可爱。”
念念小手抓着围裙边，认真说道：“这是店长小围裙。”
“念念是小店长。”
小刘笑着说道：“那我们今天可得好好听小店长安排。”
老张已经闻着后厨飘出来的香气开始咽口水。
“先安排我们坐下吧。”
“我中午就吃了个三明治，快饿没了。”
陈彪把菜单递过去。
“坐坐坐。”
“老规矩还是换点新的？”
王大山坐下后，熟练地翻开菜单。
“红烧肉肯定要。”
“糖醋小排也来一份。”
Linda说道：“再来鱼香肉丝吧。”
小刘补充：“麻婆豆腐也要。”
老张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
“这茶一喝，就知道下班了。”
陈彪刷刷记下。
“四位，红烧肉一份，糖醋小排一份，鱼香肉丝一份，麻婆豆腐一份，四碗米饭。”
“要不要加凉面？”
王大山想了想。
“先这些。”
“吃完再说。”
陈彪把单子夹到传菜口。
“江哥，大山他们来了。”
后厨里，江屹听到这个名字，动作没有停。
“知道了。”
很快，第一道菜出锅。
“叮。”
出餐铃响起。
“鱼香肉丝。”
“来了！”
陈彪端着菜往王大山那桌走。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饭馆里越来越忙。
王大山一行人边吃边聊。
话题从公司项目，聊到加班，又聊到念念饭馆最近人越来越多。
“我跟你们说，江老板这红烧肉是真稳。”
王大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米饭上。
“从夜市吃到现在，一点没翻车。”
Linda夹了一块糖醋小排。
“糖醋小排也稳。”
“不过我觉得，老板可以考虑上点新菜。”
“夏天到了，老吃红烧肉确实有点顶。”
小刘立刻点头。
“我想吃凉快点的。”
老张咬着麻婆豆腐拌饭，含糊道：“你们提意见归提意见，别影响我吃。”
王大山嗤笑一声。
“你就这点出息。”
几个人说着说着，桌上的菜已经被吃得差不多。
红烧肉盘底只剩一点浓稠的酱汁。
王大山还特意把最后一勺汤汁拌进了米饭里。
“浪费可耻。”
他说得理直气壮。
Linda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还说吃腻了。”
“腻是腻。”
王大山扒了一口饭，“好吃也是真好吃。”
吃完饭，四个人起身到收银台结账。
念念正站在收银台旁边，帮忙把一包纸巾递给刚结完账的客人。
“阿姨慢走。”
“下次再来哦。”
那位客人被她说得心都软了，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小店长真乖。”
念念弯着眼睛道谢。
王大山几人走过来时，正好看见收银台旁边不远处的展示位。
“咦？”
王大山脚步一顿。
“这是什么？”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粉色的大城堡。
第一名奖状。
还有摆得整整齐齐的画笔礼盒。
“哎哟！”
“念念拿奖了？”
Linda也走过去，看清奖状上的字后，眼睛一亮。
“阳光国际幼儿园亲子手工比赛一等奖。”
“念念，你太厉害了吧！”
老张也啧啧称奇。
“这城堡是你做的？”
念念立刻跑过来，站在展示位旁边。
“是爸爸、漂亮阿姨和念念一起做的。”
她指着城堡，认真介绍。
“这个红屋顶是念念贴的。”
“窗帘和藤蔓是漂亮阿姨画的。”
“墙是爸爸帮念念固定的。”
“还有这个气球，也是漂亮阿姨画的。”
小刘看着那座精致的粉色城堡，忍不住感慨。
“难怪第一名。”
“这比我小时候做的手工作业强太多了。”
王大山立刻说道：“你小时候做的那不叫手工作业，那叫灾后现场。”
小刘：“……”
Linda笑着弯下腰，对念念说道：“念念真棒。”
“不仅是小店长，还是小小手工冠军。”
念念被夸得小脸红扑扑的。
但她还是很有礼貌地说道：“谢谢Linda姐姐。”
王大山也竖起大拇指。
“小店长，厉害。”
“我们这些老顾客与有荣焉。”
念念眨了眨眼。
她没太听懂“与有荣焉”是什么意思。
但看大山叔叔的表情，应该是在夸她。
于是念念认真说道：“谢谢大山叔叔。”
老张笑着说道：“小姑娘有出息。”
“以后这奖状可得好好放着。”
念念立刻点头。
“嗯！”
“干爹帮念念放好了，客人一进来就能看到。”
陈彪这时正在收银台后面帮他们算账。
他一边低头按计算器，一边笑着说道：“那必须的。”
“我们小店长第一次拿第一名，这可是大事。”
“你们以后进店吃饭，第一眼就能看见。”
王大山笑道：“行。”
“以后我每次进门先膜拜一下冠军奖状，再点红烧肉。”
念念不知道“膜拜”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有点太隆重。
她赶紧摆摆小手。
“不用膜拜。”
“看一下就可以啦。”
几个人顿时笑成一片。
陈彪也乐得不行，差点把计算器按错。
“总共一百九十六。”
王大山扫码付款。
“付了。”
陈彪看了一眼到账提醒。
“收到。”
“几位慢走啊。”
念念也站在旁边，奶声奶气地说道：“大山叔叔，Linda姐姐，老张叔叔，小刘哥哥慢走。”
“下次再来哦。”
Linda笑着朝她挥手。
“下次见，小冠军。”
念念的小脸又红了一点。
她站在收银台旁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一点。
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后厨里。
江屹正站在灶台前炒麻婆豆腐。
外面客人夸念念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小店长真厉害。”
“第一名啊。”
“这城堡做得真漂亮。”
江屹手里的锅铲微微停了一瞬。
随后，他低头笑了笑。
他重新翻动锅铲，将勾好的芡汁缓缓淋入锅中。
麻婆豆腐的香气瞬间变得浓郁起来。
外面，念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欢迎光临念念饭馆！”
软软糯糯，却格外响亮。
江屹听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他按下出餐铃。
“叮。”
“麻婆豆腐，出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