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舰被击中的消息，传回国内以后，第一时间启动的不是对外声明。
而是内部调查。
这一次，华国是受害者。
死的是自己的士兵。
伤的是自己的舰。
可越是这样，会议室里的气氛就越压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不能只看最后那一枚导弹。
舰队为什么会去。
为什么会前压。
为什么会进入保护伞公开划定的火控范围。
为什么在对方警告后，还进行了火控反制。
这些都要查。
而查到最后，绕不开一个名字。
梁家。
邓明接到调查组初步情况时，脸色冷得像一块铁。
他没有马上表态，而是先拨通了叶枫的加密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只问了一句：
“叶总，梁家这件事，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叶枫的声音很平。
“那是你们内部的事。”
邓明沉默了一下。
叶枫继续道：
“谁推动的，谁递的话，谁用了什么人情，谁把私人利益包装成国家安全，你们自己查。”
“保护伞不替你们审梁家。”
“也不替你们擦屁股。”
他停了停。
“但如果他们再试图借任何渠道向保护伞施压，或者利用华国内部名义干扰东亚伞区行动。”
“那就不是你们内部的事了。”
邓明听懂了。
“我明白。”
电话挂断后，他对秘书说：
“把原话记下来。”
“梁家怎么处理，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但别再给保护伞开枪的理由。”
秘书点头时，手心都有点发凉。
另一边。
梁少明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变成什么样。
他甚至还在老宅里等消息。
手机刷了几遍，没有看到他想要的结果。
于是他有些烦躁地推门进了书房。
“爷爷，还没办好吗？”
“上面到底怎么说？”
“神谷家那边不能拖太久。”
“美国和俄国那边肯定已经在抢了。”
梁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桌上摆着几份文件。
还有一份刚刚送来的内部简报。
梁少明没注意这些。
他还在急。
“爷爷，你说句话啊。”
“是不是邓明那边卡着？”
“还是苏远山不肯帮忙？”
梁老爷子慢慢抬头。
那一眼，让梁少明终于闭了嘴。
“少明。”
老人声音很低。
“出事了。”
梁少明愣住。
“什么出事？”
“华国舰队，被保护伞打了。”
梁少明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不可能。”
“他们怎么敢？”
梁老爷子笑了一下。
笑得很苦。
“你到现在还在问这句话。”
“他们怎么敢。”
“他们就是敢。”
书房里安静得吓人。
梁少明终于开始慌。
“那……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只是递了个建议。”
“又不是我们让舰队过去的。”
梁老爷子看着他。
“你真以为上面查不到？”
“神谷宗介的电话，保护伞全程记录。”
“梁家怎么动的人情，怎么包装的理由，怎么把神谷家的产业和东亚安全绑在一起。”
“都能查。”
梁少明脸色白了。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吃不吃肉的问题。
这是要死人。
梁老爷子拿起笔，在一份材料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件事，我来扛。”
梁少明猛地抬头。
“爷爷？”
“你扛不了。”
老人声音很平。
“你也没资格扛。”
“梁家不能全塌。”
“我当年用过的人情，是我用的。”
“话是我让人递的。”
“至于你。”
他看着梁少明，眼里终于露出一丝疲惫的失望。
“从今天开始，闭嘴。”
“别再觉得全世界都得给你让路。”
梁少明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同一时间，另一边调查也在快速推进。
保护伞黑伞号航母编队的舰长。
周砚川。
这个名字最开始出现时，很多人都以为是假身份。
可查着查着，问题反而变得更复杂。
资料库里，真有这个人。
周砚川。
曾在华国海军体系内服役。
做过舰长。
履历干净。
专业能力极强。
后来因为一次家人遇害事件，突然从体系中淡出。
那起案子，当年并不大。
至少在公开层面不大。
几名涉案人员很快被抓。
证据链看似完整。
最后以普通刑事案件结案。
可重新翻出来时，很多地方都透着不对劲。
推进太快。
结案太快。
某些关键口供太整齐。
而周砚川本人，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消失在正常视野里。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保护伞黑伞号舰桥上。
一个专门负责调查的人看完旧案卷宗后，低声道：
“他还有亲属吗？”
很快，新的资料被调出来。
“只有一个女儿。”
“周知意。”
“目前在美国读大学。”
“学校位置……”
那人看着屏幕上的地址，声音停了一下。
旁边的人问：
“怎么了？”
他缓缓道：
“那所大学所在区域，是保护伞美国本土势力覆盖区。”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周砚川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他的旧案，他的消失，他的女儿，他现在的位置，中间一定有一条线。
而这条线，很可能早就被保护伞握在手里。
冯司令拿到这份调查简报时，盯着周砚川的照片看了很久。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把当年的案子重新查。”
秘书低声道：
“司令，如果查出问题……”
冯司令冷冷看了他一眼。
“那就说明，我们不只是把顾承安推走了。”
“我们还把一个能开航母的人，也推到了保护伞那边。”
他把简报合上。
声音沉得吓人。
“查。”
“这次别再给我无奈结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