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明那边把门撬开以后,苏远山动作也很快。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什么大型央企。
也没有先拉一堆会开得震天响的单位。
东亚伞区那边现在缺的,不只是能写方案的人。
更缺能扛着工具下场干活的人。
所以苏远山把秘书叫进办公室,只交代了一句话。
“联系周国强。”
秘书愣了一下。
“周国强?”
苏远山抬头看他。
“叶枫大学室友周子豪的父亲。”
“之前特区建工的时候,他干过活。”
“人粗是粗了点,但能办事。”
秘书立刻反应过来。
“明白。”
电话打过去时,周国强正在工地上骂人。
“这水泥标号谁让你们这样用的?”
“衰仔!”
“你当这是盖鸡棚啊?”
旁边工人被骂得头都不敢抬。
手机响起来,周国强看了一眼陌生号码,本来不想接。
可电话一直响。
他皱着眉接通,刚想问谁,对面已经先报了特区那边的身份。
周国强整个人立刻站直了。
“苏部长办公室?”
“对,对,我是周国强。”
秘书说话很稳。
“周总,现在有个活。”
“出国干。”
周国强眼睛一下亮了。
“出国?”
“去哪?”
秘书停了半秒。
“东亚伞区。”
周国强喉咙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东亚伞区是什么地方。
这几天新闻里、工程圈里、酒桌上,谁不聊这个?
保护伞打下来的地方。
南韩、俄国、美国资本都在往里挤。
三江的人已经进去铺电缆了。
现在特区这边问他,敢不敢去。
周国强舔了舔嘴唇。
“钱呢?”
秘书直接道:
“国家给钱。”
“不是甲方给钱。”
“苏部长让我转告你,他包你收到钱。”
周国强眼神彻底亮了。
干工程的人最怕什么?
不怕累。
不怕远。
不怕脏。
就怕钱收不回来。
现在苏远山亲口让人传话,国家给钱,包收到钱。
这还怕个屁。
秘书继续道:
“但有一点。”
“你们过去以后,必须听保护伞那边安排。”
“纪律很死板。”
“出了事,谁都保不了。”
周国强大手一挥。
“懂!”
“干活嘛!”
“人家给钱,人家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我周国强别的本事没有,带人干工地还是懂的。”
电话挂断。
周国强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突然一巴掌拍在旁边钢管上。
“瘦猴!”
远处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探出头。
“大哥,怎么了?”
周国强扯着嗓子吼:
“死去哪里了?”
瘦猴一路小跑过来。
“我刚在后面看吊车呢。”
“吊你M个头!”
周国强抓起安全帽往他怀里一塞。
“叫兄弟们!”
瘦猴愣住。
“叫兄弟们干嘛?”
周国强眼睛都在发光。
“拜关公!”
“准备出国!”
瘦猴张大嘴。
“出国?”
“去哪?”
周国强压低声音。
“东亚伞区。”
瘦猴整个人一激灵。
“卧槽。”
“保护伞那个?”
“废话!”
周国强越说越兴奋。
“国家给钱。”
“苏部长包收款。”
“这活要是干漂亮了,咱们以后就不是鹏城工程队了。”
他狠狠拍了一下胸口。
“咱们走出华国!”
“走向国际!”
“做大做强!”
“再创辉煌!”
瘦猴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哥,那这不得整点仪式?”
周国强一瞪眼。
“所以让你拜关公啊!”
半小时后,工地临时办公室里,关公像被请到了桌上。
一群晒得黢黑的工头、班组长、老师傅站在下面。
有人还穿着沾灰的反光背心。
有人手里还拎着卷尺。
有人刚从脚手架上下来,鞋底全是泥。
周国强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
“各位兄弟。”
“这次活,远,也危险。”
“可钱给的多,还是国家给的。”
“前途大。”
“干成了,咱们这帮泥腿子,也能在国际工程上挂个名。”
他看着下面的人。
“怕的,不去。”
“想挣钱、想搏一把的,跟我走。”
“人死鸟朝天。”
“不死万万年!”
下面安静了两秒。
随后瘦猴第一个举手。
“我去!”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人举起手。
“我也去!”
“干!”
“大哥去哪,我去哪!”
“出国修城,听着就带劲!”
周国强看着这群老兄弟,胸口一热。
他拿起手机,给周子豪发了一条消息。
“衰仔,告诉叶枫。”
“你老豆准备去东亚伞区帮他们保护伞修城,别搞什么特殊待遇说一声就可以,我们跟着国家去的。”
另一边,周子豪看到消息时,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卧槽?”
“老豆要去霓虹?啊,不对。现在应该叫东亚伞区了。”
他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以前他们周家,是跟着工程混饭吃。
现在,他老豆要带着那帮泥腿子,去保护伞打下来的新地盘修城了。
周子豪立刻把消息转给叶枫。
叶枫看到后,只回了四个字。
“让他来。”
周子豪看着那四个字,手心都有点发烫。
他忽然意识到。
东亚伞区真正的新希望,可能不在炮火里。
在那些炮火停下后,第一批敢扛着水泥、钢筋和图纸冲进去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