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强看到周子豪转回来的那几个字时,盯着手机看了很久。
让他来。
就这么简单。
可对周国强这种干工程出身的人来说,这四个字比什么长篇大论都管用。
叶枫那边点了头。
苏部长那边包收款。
国家给活。
保护伞给图纸。
这事要是还不敢干,那以后就别说自己是出来闯工程的。
当天晚上,周国强直接在工地旁边摆了几桌。
没去什么大酒店。
就找了附近一家能炒大锅菜的馆子,把门口空地借下来,临时支了几张圆桌。
白切鸡。
烧鹅。
炒田螺。
蒜蓉青菜。
大盆牛杂。
还有几箱啤酒。
一群工头、老师傅、班组长坐得满满当当。
有人穿着工服。
有人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
有人手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水泥灰。
瘦猴端着酒杯,在旁边来回招呼。
“坐坐坐。”
“今晚大哥请客。”
“能吃多少吃多少,明天开始就要收拾家伙准备出国了。”
有人一听出国,脸上兴奋,也有人明显有点不安。
一个年纪大点的木工师傅端着杯子,忍不住问:
“强哥,那地方……真安全啊?”
桌上安静了一下。
谁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东亚伞区。
保护伞打下来的地方。
新闻里天天都是炮火、丧尸、隔离、清理。
现在他们这帮干工地的要过去修城,说不怕是假的。
周国强没有装傻。
他把啤酒杯往桌上一放。
“怕,正常。”
“我也怕。”
众人愣了一下。
周国强看着他们。
“我周国强又不是铁打的。”
“那地方以前乱成什么样,你们也看见了。”
“但咱们是去干什么的?”
“不是去打仗。”
“不是去逞英雄。”
“咱们是去修路、搭房子、铺电、搞排水、建材料场。”
“咱们是工程队。”
他声音越来越重。
“这活是谁给的?”
“国家给的!”
“谁包咱们收到钱?”
“苏部长!”
“咱们后面站着谁?”
“国家!”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
“国家就是我们最强的后盾。”
“所以不要怕。”
“干就完事了!”
桌边有人呼吸重了起来。
周国强继续道:
“这活要是成了,以后咱们就不是鹏城一支工程队。”
“咱们就是干过东亚伞区的国际工程队!”
“以后出去谈项目,别人问你干过什么。”
“你就拍着胸口说,东亚伞区废墟重建,我周家工程队第一批进去的!”
瘦猴眼睛都亮了。
“大哥,这话霸气!”
周国强瞪他一眼。
“少拍马屁。”
“这活不是去旅游。”
“去了以后,保护伞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干。”
“人家说几点开工,就几点开工。”
“人家说哪里不能进,就哪里不能进。”
“谁要是喝了点马尿,在那边摆谱,说自己是华国来的老工程队,给我丢人……”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不用保护伞遣返。”
“我先把他腿打断。”
桌边一群人全笑了。
笑完以后,心里反而踏实了一点。
周国强这人脾气粗。
话也粗。
可跟着他干过活的人都知道,他不画虚饼。
他说钱稳,那钱大概率就稳。
他说活能干,那这活就一定有干头。
一个年轻工头举起酒杯。
“强哥,我跟你去。”
另一个也站起来。
“我也去。”
“我老婆刚才还骂我,说那地方危险。”
“但我跟她说了,人这一辈子总得搏一回。”
“干成了,以后我儿子上学,我能跟他说,你老豆也出国修过城!”
桌上顿时热闹起来。
“对!”
“干!”
“不就是东亚伞区嘛!”
“咱们华国工程队怕过谁?”
瘦猴端起酒杯,嗓门最大。
“强哥刚才说得对!”
“成了,咱们就是国际工程队。”
“没成,国家兜底。”
“但只要咱们努力了,就一定会成!”
周国强听到这话,终于笑了。
他端起杯子站起来。
“来。”
“这一杯,敬兄弟们。”
“也敬咱们这辈子最大的一票。”
“走出华国。”
“走向国际。”
“做大做强。”
“再创辉煌!”
几桌人轰然站起。
杯子碰在一起。
啤酒沫溅出来,落在满是油光的桌面上。
夜风吹过工地。
远处塔吊的灯还亮着。
这里的人大多没读过多少书。
也讲不出什么漂亮话。
可他们知道一件事。
机会来了。
敢不敢上,是自己的命。
饭局散场前,周国强把瘦猴叫到一边。
“明天开始点人。”
“要能吃苦的。”
“要听话的。”
“家里实在离不开人的,不勉强。”
“还有,带几个会管账的。”
瘦猴一愣。
“带会管账的干嘛?”
周国强瞪他。
“去保护伞地盘干活,你以为还能靠嘴算账?”
“人家那系统厉害得很。”
“咱们自己账要是乱了,到时候别说挣钱,连脸都丢没了。”
瘦猴连忙点头。
“懂。”
周国强看着热闹散去的桌子,忽然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事。”
“明天你去把咱们最老的那几台设备也检查一遍。”
瘦猴皱眉。
“那些老家伙还带啊?”
周国强咧嘴。
“带。”
“新地方,新活。”
“可咱们吃饭的家伙,得自己带着。”
他望向远处黑下来的工地,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等去了东亚伞区,咱们第一件事。”
“先把华国工程队的牌子,给我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