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工程进入第二阶段后，华国几座发射场再也没有真正安静下来。
火箭生产线三班轮转，测控中心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运输卫星的专列和军用运输机按照红后提供的批次表不断抵达。
保护伞不关心华国如何调度，华国也不询问卫星的具体用途。双方只盯着同一组数字——
九十天，六百颗。
第一个月结束时，华国已经完成一百七十八颗卫星的发射。
西北发射场承担数量最多的中低轨节点，沿海发射场负责需要特殊倾角的卫星，海上平台则不断调整位置，将剩余节点送入指定轨道。
一箭十八星不再是偶尔出现的任务，而是逐渐变成了天空工程的常态。
每次火箭升空，测控大厅都要同时盯住十几颗卫星的分离、姿态调整和轨道接入。任何一颗没有按照红后给出的时间点完成并网，整条发射序列都要重新计算。
第三十四天凌晨，天空工程第一次出现意外。
一枚搭载十六颗卫星的运载火箭升空后，第一级发动机推力突然发生波动。预定速度开始下降，火箭姿态出现明显偏差。
测控大厅里的警报同时响起。
屏幕上的轨迹线正在偏离目标窗口。
“一级推力下降百分之六点三。”
“姿态角持续偏转。”
“按当前速度，无法进入预定转移轨道。”
发射任务负责人没有下令终止。
十六颗保护伞卫星已经升空，一旦火箭坠毁，华国不仅需要补发，还会直接打乱后续所有轨道窗口。
“计算剩余推进剂。”
“二级发动机提前十二秒点火。”
“调整分离顺序，放弃原定轨道，先进入备用停泊轨道。”
几名工程师同时操作。军方测控站接管一部分跟踪任务，海上测量船改变天线指向。红后也在同一时间将十六颗卫星的备用入轨参数发送过来。
火箭拖着偏斜的尾焰继续上升。
一级分离后，二级发动机提前点火，速度重新往上抬。
最后一段推进剂耗尽时，火箭刚好触碰到备用轨道的最低标准。
“开始释放卫星。”
十六颗卫星分成四组依次脱离。最先分离的两颗姿态不稳，保护伞卫星自身推进系统立刻启动，把偏差一点点拉了回来。
半小时后，最后一颗卫星完成自检。
红后的确认信息出现在主屏上。
十六颗卫星全部保留，进入备用轨道，后续可自主调整至指定位置。
测控大厅里压了几十分钟的呼吸声终于松开。
任务负责人靠在椅背上，只说了一句：
“事故原因查清楚。”
“下一枚火箭不能再出现同样的问题。”
保护伞没有因为这次意外暂停发射。
当天晚上，另一座发射场照常点火。第二天，海上平台完成一次一箭十二星。天空工程的总进度只被拖慢了九个小时。
黑州方向同样在追赶。
两座卫星装配厂已经不够用，红后又把一座军用电子厂临时改成总装中心。刚从矿区冶炼出来的材料经过精炼，直接进入卫星结构件生产线。
核心控制模块由保护伞自己制造，普通结构件和部分能源组件则交给俄国、南韩与东亚伞区的授权工厂。
对马永久发射基地还没有完全建成，但两座临时发射台已经连续完成七次任务。俄国的第一批火箭也进入发射窗口。
马尔科夫每天收到两份进度报告。
一份是军工中心，另一份是卫星。
军工中心可以慢一点，卫星不行。
他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传给俄国工业团队：
“九十天的任务，谁拖后腿，谁就自己去黑州向威斯克解释。”
没人想接这个活。
四地发射持续到第四十天后，外界终于开始坐不住。
短短一个多月，保护伞相关轨道节点已经增加数百颗。欧洲残余国家认为保护伞正在建设全球军事监控网络，要求公开卫星用途。美国军方内部有人怀疑卫星携带轨道武器，要求山姆向保护伞索要参数。
山姆只回了一句话：
“美国替保护伞制造和发射过卫星，当时你们都没有研究明白。现在跑来问我，我能知道什么？”
俄国方面没有参与外部争论，他们只负责继续制造和发射。马尔科夫已经从保护伞得到军工中心授权，这时候停手才是真正的蠢货。
华国内部也在持续分析。
六百颗卫星的轨道并非集中在同一高度，功能却存在明显关联——环境感知、能源中继、数据交换、区域计算。所有节点都围绕东亚排列。
有专家提出，这可能是一张覆盖东亚的综合环境控制网络。
没有人能证明，也没人敢为了验证猜测去拆开卫星。
冯司令看完分析，只提醒了一句：
“任务是送上天。”
“不是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谁还想走以前那条路，先想想那几位老专家现在在哪里。”
第六十天，华国完成第三百颗卫星入轨。黑州、俄国和对马负责的补网任务，也完成了过半节点。
红后更新了天空工程进度。
东亚气候控制网络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二。
黑州气候控制网络完成度：百分之八十一。
剩余卫星的制造、运输和发射序列全部锁定。按照当前进度，两张区域网会在第八十七天完成部署。
杰克看着轨道图，连续计算了三遍。
“节点数量够了。”
“剩下的只需要进入正确位置。”
“完全体测试可以提前准备。”
叶枫看向东亚环境监测图。
西太平洋上，一片热带低压正在快速形成。海温、湿度和风场已经接近台风生成条件。按照原本路径，它会在未来几天继续增强，随后向东亚沿岸移动。
杰克把预测路线和荷兰男孩节点覆盖范围叠在一起。
那条红色路径，正好会穿过东亚网即将完成的核心控制区。
“来得正好。”
“完全体第一次测试的目标，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