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俄双方没有考虑太久。
第一轮战斗留下的六十七具尸体还没有全部运走，十七套损坏的外骨骼也整齐摆在机场维修区。继续依靠自己摸索，下一轮可能死六十七人，也可能死六百七十人。
山姆同意交出法国西部军港的管理权。
马尔科夫负责推动德国两家精密机械企业完成转让。欧洲战后安全体系中的永久决策席位，则由美俄共同出面担保。
三项利益完成交割后，红后向联合部队开放战场指挥模块。
第二天清晨，德国西部防线。
昨夜被尸潮撕开的第一阵地已经完全放弃，美俄联合部队退到一片工业区外围，借助厂房、仓库和铁路货场重新建立防线。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上，感染者正在沿三条道路向工业区聚集。
普通感染者超过十二万。
确认大型变异体二十一头。
地下管网还存在无法统计的移动目标。
美军指挥官站在临时指挥中心里，等着保护伞的远程军官上线。格罗莫夫也戴好耳机，面前摆着完整的作战地图。
频道接通后，响起的却是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声音。
“身份验证完成。”
“美国、俄国联合救援部队共计七千八百四十二人，战斗人员六千九百一十七人。”
“外骨骼装甲可用数量七千零六套，尘埃之光一百二十把，死亡骑士十八把，炎魔武装直升机六架。”
“从现在开始，由我负责战场指挥。”
指挥中心里的人同时愣住。
美军指挥官皱起眉头：“你是谁？”
“我是保护伞战场指挥官，艾丽西亚。”
耳机里的声音清脆、平静，听起来最多只有十岁。
几名美军参谋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摘下耳机，确认自己有没有接错频道。
“保护伞拿一个小女孩指挥我们？”
“山姆议员刚拿军港和企业换来的，就是这个？”
“这算什么，开踏马的黑州玩笑？”
一名俄军上校也觉得离谱，转头看向格罗莫夫。后者没有质疑，只问了一句：“最高指挥权限已经移交？”
通讯官确认道：“莫斯科与马尔科夫先生都发来了命令。欧洲战役期间，所有保护伞授权装备和接入战场数据链的部队，必须服从艾丽西亚指挥。”
格罗莫夫重新戴好头盔。
“那就够了。”
旁边的俄军上校压低声音：“将军，如果她让我们不开枪，直接向尸潮冲锋呢？”
格罗莫夫看了他一眼。
“那你就带着人冲。”
“我们已经按照自己的办法打输过一次。现在花这么大的代价请人指挥，再自作聪明，还不如马上滚回俄国。”
他抬手接通俄军全频道。
“所有人听清楚。”
“从这一刻开始，耳机里的女孩就是战场最高指挥官。”
“她让你们前进就前进，让你们停火就停火。就算让你们放下枪冲进尸群，也先执行命令，再问为什么。”
频道里安静一秒，紧接着响起整齐的回应。
“乌拉！”
美军指挥官嘴角抽了两下。
俄国人已经开始检查武器、进入阵位，他们再继续质疑，只会显得昨天死的那些士兵还不够多。
他也接入美军频道。
“保护伞的指挥费用按小时计算。”
“别浪费纳税人的钱。”
“所有人服从艾丽西亚命令。”
上午七点二十分，尸潮前锋进入十二公里范围。
艾丽西亚的声音同时传入每一名士兵耳中。
“炎魔一号至六号，升空。”
“高度一千二百米，不得开火。”
“俄军第一装甲营进入左翼铁路货场，美军第二机械化营后撤三百米，放弃四号仓库。”
“所有常规机枪停止射击。”
命令一下，部分美军士兵当场愣住。
尸潮已经进入视线，前排感染者正沿公路奔跑。这时候让机枪停火，还要主动放弃仓库，怎么看都像是在把缺口送给敌人。
俄军没有犹豫。
格罗莫夫带着第一装甲营冲进铁路货场，外骨骼士兵越过废弃车厢，按照终端标出的坐标迅速展开。
美军慢了十几秒。
“美军第二机械化营，重复命令，后撤三百米。”
艾丽西亚的声音依旧平静。
“延误时间每增加十秒，预计伤亡增加十一人。”
美军指挥官一拳砸在桌上：“执行！马上撤！”
四号仓库被让了出来。
尸潮沿着缺口疯狂涌入，密密麻麻的感染者挤进工业区狭窄道路。原本横向铺开的阵形被厂房和围墙不断压缩，最后全部汇入铁路货场前方的一条运输通道。
艾丽西亚一直没有下令开火。
五万。
七万。
越来越多感染者挤入那条长达两公里的狭窄区域。
尸潮中几头大型变异体撞塌围墙，试图从侧面冲出。它们刚改变方向，俄军终端上便同时出现红色标记。
“死亡骑士小组，目标一至六。”
“按照编号依次射击。”
六声沉闷枪响先后传出。
最前方变异体的头部炸开，剩余目标被精确打断肢体，倒在道路中央。后面的感染者继续向前挤，将它们全部踩在脚下。
“炎魔编队，下降至六百米。”
“第一轮攻击，坐标已下发。”
“开火。”
六架武装直升机同时压低机头。
炎魔机炮喷出火光，弹链从运输通道两端向中央交叉扫过。每三发产生一次爆炸，密集火焰沿着尸潮一路向前推进。
两公里长的道路瞬间变成绞肉场。
感染者被厂房与围墙卡在中间，无法散开，也没有任何躲避空间。前方被俄军封死，后方则由美军重火力切断。
昨天打得美俄部队连续后撤的尸潮，在不到十分钟内被分成三段。
“俄军第一装甲营，向前推进四百米。”
“乌拉！”
格罗莫夫第一个冲出掩体。
外骨骼部队踩着仍在燃烧的尸体向前压进，尘埃之光负责清理残存变异体，普通步枪只补射倒地感染者。
美军右翼也收到了推进命令。
所有部队每走一步，都有新的射击坐标出现在终端上。谁负责普通感染者，谁负责大型目标，哪一架直升机应该停火更换弹链，全被安排到了秒。
频道里没有争吵。
也没人抢着报告自己的判断。
士兵只需要执行。
第一轮交火结束时，美俄联合部队向前推进了一点七公里。
阵亡人数，零。
重伤三人，全部来自外骨骼高速推进时的意外碰撞。
美军指挥中心里没人再说“小女孩”三个字。
格罗莫夫看着战场图，取下头盔，用力吐出一口气。
“我们昨天到底在打什么？”
艾丽西亚回答了他。
“你们昨天在用七千个人的大脑，分别指挥七千场战争。”
“今天只有一个大脑。”
“休整十五分钟。”
“下一轮尸潮将在四十二分钟后进入射程。”
与此同时，黑州发射中心。
新一批运载火箭已经完成燃料加注。
整流罩内装着十二颗重型能源中继卫星，准备补上黑州区域网最重要的一块能源缺口。
倒计时屏幕亮起。
杰克看着轨道参数，对叶枫说道：
“这一批上去以后，黑州的气候网络就不需要再等十八小时恢复。”
“下一次大型干预，我们可以连续启动两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