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轮到你们上面开价了。”
邓明说完这句话，便安静等着叶枫回应。
三具尸体。
一只小型活体。
外围实验区的研究权限。
在他看来，这份条件已经不低。华国目前捕获的完整地兽样本本就有限，活体更是只有实验室里那一只。
叶枫听完，却只回了三个字：
“不够换。”
邓明眉头一挑：“哪里不够？”
“尸体和活体只是研究材料，外围实验室对保护伞也没什么价值。”
“黑州有比你们更完整的生物实验室。集团真想研究，直接把样本带回去就行。”
“至于外围实验区，既看不到地下入口，也接触不到前线。派一群专家过去坐在房间里等你们送东西，跟在黑州收快递有什么区别？”
邓明听着这话，没有生气。
叶枫嫌条件少，说明事情还有得谈。
最麻烦的情况，是保护伞连还价的兴趣都没有。
“叶总，你先别急着拒绝。”
“我们的条件可以继续谈。”
“不必了。”
叶枫看着世界地图上已经亮起的北美坐标。
“保护伞在印第安那边也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
“原住民留下的一些遗迹、地下洞穴，还有过去没有被现代生物学记录过的痕迹。”
“PMC部门的人手有限。”
“如果北美那边先确认有价值，集团军事部门的负责人可能会直接带队去印第安。”
“你们这边的交易就取消吧。”
邓明眼皮跳了一下。
叶枫说得很随意，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保护伞对特殊样本感兴趣，但不是只有华国这一条选择。
华国还在争论开放多少资料、给几具尸体的时候，保护伞已经开始从另一片大陆找新的入口。
一旦PMC主力去了北美，华国前线就算愿意追加条件，也得继续排队。
邓明当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挂断。
“叶总啊。”
“咱们是有交情的嘛。”
“生意都是坐地起价、落地还钱。你说不够，我们再加就是了，没必要直接把桌子掀了嘛。”
叶枫笑了一声：“邓书记，这张桌子可不是我摆的。”
“是你们需要保护伞的武器。”
“这个我认。”邓明答得很痛快，“所以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别让我回去一轮一轮猜。”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把条件一次说清楚，我拿回去让他们决定。”
叶枫把高原前线资料调到面前。
一百三十七个大型热源仍在向唐军九道关墙聚集。
第六道关墙已经遭到攻击。
按照现有武器消耗计算，华国就算能够守住，也要填进去大量导弹、装甲和士兵。
“第一，保护伞士兵进入战场。”
邓明沉默了一下。
“是研究人员，还是作战部队？”
“PMC作战部队。”
“他们携带自己的武器、通讯和后勤系统。人员数量由保护伞按照风险评估决定。”
“前线是军事管制区。”
“所以这才叫条件。”
叶枫继续往下说：
“第二，保护伞拥有独立勘察权。”
“我们可以进入已经确认安全的地下区域，布置自己的机械狗、无人机、传感器和样本回收设备。”
“勘察数据可以向你们共享一部分，保护伞自己的研究结果不在共享范围内。”
邓明问道：“发现的样本归谁？”
“谁拿到归谁。”
“如果是双方共同作战获得的呢？”
“提前划分。”
“华国需要尸体研究，可以留。保护伞看中的特殊器官、活体组织和部分完整样本，不能阻拦。”
邓明揉了揉眉心。
“还有吗？”
“第三，保护伞在那一片区域的合法行动权。”
“行动期间，保护伞人员携带武器、部署设备、建立临时实验室与运输样本，不得被地方部门扣押、检查或临时卡审批。”
“涉及居民转移和华国军事设施，我们会提前沟通。”
“其他事情由保护伞自己决定。”
邓明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
保护伞要的不是几具尸体。
他们要进入整个项目。
军队开路、研究团队取样、PMC建立自己的前线体系。只要这道门打开，保护伞就能在华国境内合法接触一个从未被现代文明发现的地下生态世界。
这份价值，远远超过几把武器。
“你们要多少时间？”
“看下面有什么。”
“三个月，半年，还是长期？”
“邓书记，你现在问我，我也不知道。”
“地下空间可能覆盖全球。你们自己报告里都写了，那是一层接近另一个世界的生态网络。”
叶枫把话说得更加直接：
“保护伞愿意帮你们打，是因为下面的东西值得研究。”
“如果只让我们借枪，不让人进去，那这件事就没必要谈。”
“武器留在黑州，士兵也不用承担风险。我们去印第安找自己的样本，反而更省事。”
邓明问道：“如果我们拒绝呢？”
“那就拒绝。”
叶枫没有半点犹豫。
“华国军队战斗力很强，传统武器也能杀死地兽。”
“一只成年体无非是四枚反坦克导弹、三发坦克穿甲弹、数吨炸药，再加上一条命。”
“一百三十七只，慢慢打。”
“真到了守不住的时候，你们还有核武器。”
邓明语气沉了下来：“那是我们自己的国土。”
“所以我才说，你们没有保护伞也能打。”
“只是代价有多大，你们自己最清楚。”
叶枫看着通讯画面。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们需要尘埃之光、死亡骑士、雷神和炎魔，也需要我们的战场数据支持。”
“保护伞需要样本、前线与地下世界的进入资格。”
“双方各取所需。”
“你们只想拿枪，不想让我们进场，那就免谈。”
通讯另一边，邓明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叶枫说的是实话。
华国能打。
地兽并非无法杀死。
可每一头都要用重型武器反复破甲，每一处地下通道都可能变成士兵用命探出来的陷阱。
保护伞那些专门针对高防御变异体的武器，可以把这个代价大幅压低。
更关键的是红后。
欧洲战场已经证明，同样的士兵与装备，接入保护伞的战场指挥以后，伤亡可以从六十七人降到十几人。
“我把原话带回去。”
“多久给答复？”
“这种条件，不可能一两个人拍板。”
“那你们慢慢开会。”
叶枫重新点开北美原住民遗迹资料。
“保护伞也会按照自己的进度做事。”
“如果印第安那边先有结果，PMC部门可能没有多余的人去高原。”
邓明看了他几秒。
“叶总，你这不是在提醒我。”
“是在催我。”
“邓书记，我只是告诉你保护伞目前的项目安排。”
邓明扯了扯嘴角。
“你小子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资本家了。”
“我本来就在资本集团上班。”
“行。”
“等我消息。”
通讯结束。
叶枫把完整条件交给红后，让她准备保护伞进入高原后的人员与装备评估。
马库斯、阿什福德、索伊和亨利全部进入候选名单。
作战方面，谢盖尔负责整体行动，爱丽丝、卡洛斯与欧坎普随队。机械狗、尘埃之光、死亡骑士、雷神和两架炎魔阿帕奇也被列入预案。
准备不代表一定会去。
条件什么时候答应，保护伞什么时候行动。
红后刚完成初步名单，伯恩从北美发来第一份调查结果。
印第安保留地附近的一处封闭洞穴，三十年前曾经发现过大量不属于已知动物的巨大骨骼。
骨骼后来被当地机构运走。
档案中的去向却是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