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司令这句话随着前线战报一起送进了最高层会议室。
文件没有被压太久。
高原地下，一百三十七头大型地兽正在向唐军留下的最后几道防线靠近。前线每多等一个小时，就要多消耗一批炮弹、多承担一轮伤亡。
会议开始不到二十分钟，反对意见已经摆满了桌面。
“境外私人武装携带重火力进入军事管制区，这个口子一旦开了，以后怎么解释？”
“独立勘察和样本处置权，等于允许他们在我国境内建立一套不受我们控制的科研体系。”
“尘埃之光、雷神、炎魔直升机都属于保护伞核心装备。让这些东西进入国境，谁能保证他们只用于地底项目？”
冯司令没有参加这场会议，却留下了一段录音。
秘书按下播放键，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我不能保证保护伞永远不会成为威胁。”
“我只能保证，如果不让他们进来，前线还会死人。”
“欧洲二十三万感染者、四十六头大型变异体，美俄联合部队只死了两个人。我们现在面对一百三十七头大型地兽，单独击杀一头，需要反坦克导弹、坦克穿甲弹和工程爆破一起上。”
“各位可以继续讨论国家安全。”
“但是请把前线士兵的命，也算进国家安全里面。”
录音结束，会议室沉默了片刻。
就在这时，前线第二份急报送到。
地下震动监测图上，一百三十七个大型信号不再集中。
其中八十一个继续冲击唐军工事，剩下五十六个沿着几条天然裂隙分流。按照地质部门推算，其中一条裂隙连接着低海拔地下河。
一旦它们穿过寒冷干燥的高原屏障，进入温暖湿润的河谷，后果无法估计。
更麻烦的是，那些地兽似乎正在学习。
先前的炮火和爆破封锁过几条通道，它们便放弃硬撞，开始寻找新的出口。
“不能再等了。”
坐在主位的老人合上文件。
“原则通过。”
“给保护伞划定战区，给他们合法行动权限，也给我们自己留下边界。”
最终批复当天形成。
保护伞PMC可以进入指定的高原项目区，携带经过登记的重型武器、侦察设备与实验设施。
保护伞拥有独立作战指挥权，华国部队与保护伞部队建立联合识别系统，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进入对方火力覆盖区。
双方独立击杀的地兽，样本归各自所有。
联合作战取得的样本，按照行动开始前确定的比例分配。
保护伞可以建立临时前线实验室，也可以将属于自己的样本运出境外。
未经允许，不得接近项目区之外的军事设施、科研单位与城市。
整份授权暂定九十天。
如果地下灾情继续扩大，再根据战场情况续期。
邓明拿到批复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叶枫。
“叶总。”
“你们要的门，我们开了。”
叶枫将授权文件从头看到尾，脸上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
“邓书记，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文件我会向集团总部汇报。”
“保护伞愿不愿意接受这些限制，我不敢保证。”
邓明听得想骂人。
条件是叶枫转达的，现在条件通过了，这小子又把自己放回了那个只负责传话的位置。
偏偏他还不能拆穿。
“行。”
“那叶总替我问问你们上面，到底还有什么意见。”
叶枫翻到行动权限那一页。
“空中运输通道要提前开放。”
“集团的武装直升机、运输机和设备不能每次起降都等临时审批。”
“保护伞的作战指挥权必须完整。你们可以提出协同建议，但是不能越过保护伞指挥官调动我们的士兵。”
“另外，双方识别系统建立以后，任何没有录入系统的武装人员擅自进入保护伞火力区，后果由你们自己负责。”
邓明拿笔记了下来。
“还有吗？”
“暂时就这些。”
“我会把集团的补充条件一并报上去。”
邓明沉默两秒，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你估计保护伞会派多少人？”
叶枫看了一眼前线那一百三十七个大型热源。
“那要看地下还有多少东西。”
通讯结束后，叶枫将授权文件转进了内部核心频道。
黑州基地的主屏很快亮起。
威斯克、谢盖尔、马库斯、阿什福德、索伊等人全部接入会议。
“授权已经拿到。”
“华国高原地下区域，确认存在大型独立生态系统。现阶段发现的生物具有高强度甲壳、快速移动能力和群体攻击特征。”
“这次的目标有三个。”
“第一，协助封锁已经打开的地下通道。”
“第二，取得不同成长阶段的完整样本。”
“第三，确认地下生态是否存在太阳阶梯计划需要的特殊因子。”
马库斯盯着屏幕上的尸体解剖报告。
“我要活体。”
“成年体、幼体，以及环境样本都要。”
“地下植物、菌类、水体、土壤、寄生物，任何东西都不要漏。”
阿什福德补了一句：
“地表生物没有记录，不代表它们与地表生命没有共同源头。”
“如果这套生态系统封闭了几万年，里面可能保留着已经消失的基因分支。”
谢盖尔更关心怎么进去。
“前线通道多宽？”
红后将地下结构图投到他面前。
“主通道可供两架探路建模机械狗并行。”
“部分唐代工事已经坍塌，炎魔直升机无法深入，只能在地表与洞口提供火力。”
“雷神、死亡骑士、尘埃之光与SK-7可以进入。”
谢盖尔咧开嘴。
“够用了。”
第一批行动名单很快确定。
谢盖尔负责战场指挥。
爱丽丝、卡洛斯、欧坎普带领强化作战组。
马库斯、阿什福德和索伊进入前线实验室。
六百名外骨骼士兵、十二台探路建模机械狗、两架炎魔阿帕奇以及完整的移动隔离实验室一同出发。
装备开始装机时，红后却在主屏右侧打开了一份新的加密报告。
来源：南韩三江集团。
尹泰勋请求紧急接入。
画面亮起后，他身后站着南韩总统办公室和军方的人。
“各位，很抱歉在这个时候发来紧急通讯。”
“南韩这边可能也出了问题。”
一张太白山旧矿区的地下扫描图被传进会议。
三天前，南韩地质部门在一座废弃煤矿下方发现持续震动。起初他们以为是旧矿道坍塌，直到一支检测队进入地下四百米后失去联系。
救援人员只找到了被折断的钻头、沾血的安全帽，以及一面从内部被撕开的钢制隔离门。
更深处的探测结果显示，旧矿道下面还有一片未被记录的巨大空洞。
空洞面积暂时无法计算。
红后放大其中一段声波记录。
黑暗里传来沉重的摩擦声。
随后，是连续不断的撞击。
太白山地下监测站的数字还在上升。
一百一十七。
一百二十三。
一百三十九。
尹泰勋脸色难看。
“这些数字，是矿区下面正在移动的大型目标。”
黑州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谢盖尔看了一眼华国高原地图，又看向南韩太白山。
两个相隔数千公里的地下节点，同时亮起了红色警报。
红后给出初步比对结果。
地下空洞结构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二。
生物活动频率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一。
疑似同类地下生态节点。
矿区监控画面突然晃动。
封住废弃主井的钢板向上鼓起，固定在四角的膨胀螺栓接连崩飞。
现场士兵刚端起枪，整面钢板已经被一股巨力撞出井口。
黑暗里，一只覆盖灰白甲壳的前肢搭上了混凝土边缘。
监控信号随即中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