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各国还在给一件不存在的导弹开价时，高原前线已经开始卸载保护伞的第一批装备。
直升机无法进入地下。
两架炎魔阿帕奇留在主入口上空，负责守住地表阵地和几条已经暴露的裂隙。谢盖尔带着两百名外骨骼士兵、六台探路建模机械狗和第一批研究人员进入唐军留下的地下工事。
华国方面派出一个加强营协同行动。
带队的是韩东岳上校。
他已经带人在地下打了很多场战斗，左臂还缠着绷带，肩章上的血迹没有完全洗干净。
两支队伍在第五道唐军石墙前汇合。
韩东岳指着墙后的三条通道。
“左边通往地下河，已经失联的十七头大型目标可能在那边。”
“中间是唐军以前修出来的主通道，能够容纳重型装备，但前面有两段坍塌。”
“右边最窄，过去两个小时没有监测到大型目标。”
谢盖尔问道：“你建议走哪一条？”
“中间。”
“为什么不走安全的？”
“右边看起来安全，是因为我们的侦察兵没有走到尽头。”
韩东岳将一张手绘地图摊在石台上。
“地下最忌讳拿安静当安全。”
“地兽有的靠震动判断位置，有的会趴在岩壁上等人靠近。通道越窄，遇到袭击越难展开。”
谢盖尔看完地图，点了点头。
“听你的。”
“机械狗走中间。”
“双方各出一个作战组跟在后面。”
六台机械狗排成两列进入主通道。
激光建模设备不断扫过岩壁，将残破的石墙、射击孔、排水沟和坍塌区域同步到所有人的终端。
唐军在这里留下的东西比地表看到的更多。
主通道每隔百米便有一道收窄的石门。
两侧墙体内预留了藏兵洞。
部分洞顶还开着灌油与投石口。
七百年前的士兵没有现代武器，只能用一道道门、一条条沟和一条条命，将地兽挡在地下。
保护伞士兵经过一具已经石化的唐军遗骨时，脚步慢了半拍。
那具遗骨仍靠坐在石门旁边。
双手握着一把锈烂的横刀，左腿以下已经不见了。
韩东岳没有停下。
“回来再收。”
“前面还有很多。”
队伍深入一公里后，第一台机械狗停了下来。
红后在共享频道里给出提示。
前方七十六米存在空腔。
热成像受到岩层干扰。
检测到低频震动。
韩东岳立即抬起拳头。
华国士兵贴向两侧岩壁，反坦克小组将发射器架在石门后方。
保护伞士兵没有抢位置。
外骨骼小队分成前后两层，尘埃之光对准洞口，SK-7重机枪压住顶部岩壁。
机械狗继续向前。
进入空腔不到十米，头顶垂落的灰黑色岩层突然动了。
那根本不是岩石。
六头地兽贴在洞顶，甲壳表面覆盖着与岩层相似的矿物粉末。它们松开前肢，从十几米高处砸向机械狗。
第一台机械狗被当场压碎。
其余五台向不同方向散开，建模画面瞬间照亮整个空腔。
“顶部！”
韩东岳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反坦克火箭率先发射。
火光沿通道冲进空腔，击中最前方地兽腹部。爆炸掀开一片甲壳，却没能将它直接杀死。
六头地兽同时冲向通道。
谢盖尔没有后退。
“第一排，打腿。”
“第二排，打伤口。”
尘埃之光连续射击。
蓝白色能量穿透地兽前肢，烧焦关节内部的肌肉组织。失去平衡的地兽撞进石门，华国重机枪立即集中攻击腹部裂口。
另一头地兽从侧面扑来。
SK-7的枪声在狭窄通道里震得人耳膜发疼。
大口径弹丸沿甲壳边缘扫过，将那东西压得偏离方向。两名保护伞士兵抓住机会，尘埃之光对准口器连打十几发。
黑色黏液喷满半面石墙。
剩下四头地兽没有继续挤进正面。
它们沿空腔岩壁散开，试图从通道两侧寻找入口。
韩东岳看见这一幕，立刻调出唐军工事图。
“它们要钻藏兵洞！”
“后队封住两侧！”
十几名华国士兵转身冲向后方石室。
其中一条裂缝已经伸出灰白色前肢。
工程兵将定向爆破装置塞进裂口，人员后撤后立即引爆。岩壁向内坍塌，把刚钻进一半的地兽压在石块下面。
卡洛斯带着强化作战组赶到另一侧。
那头地兽已经撞穿藏兵洞，前肢扫飞两名华国士兵。
卡洛斯顶着外骨骼装甲冲上去，用肩膀撞住它的头部。
地兽体重超过五吨。
他仍硬生生将那颗脑袋推偏了半米。
欧坎普从侧面跳上石台，尘埃之光贴着地兽感知孔开火。
能量束贯穿头部。
卡洛斯松手时，那具庞大的尸体已经堵住整个藏兵洞。
战斗持续不到五分钟。
六头大型地兽全部击毙。
华国方面九人受伤，两人重伤。
保护伞损失一台机械狗，三套外骨骼装甲受损，没有人员死亡。
空腔安静下来后，韩东岳走到第一头地兽旁边，用靴子踢了踢破碎的甲壳。
“以前打一头，少说要折腾二十分钟。”
谢盖尔换下SK-7的弹链。
“你们打裂外壳。”
“我们负责往里面灌。”
“合作挺好。”
韩东岳看了眼那把普通士兵根本抱不动的重机枪。
“你一直扛着这东西？”
“轻得很。”
谢盖尔单手提起SK-7。
“要不要试试？”
韩东岳看了一眼自己还缠着绷带的左臂。
“等出去以后。”
“我不想让手下看见我被一把枪压趴下。”
旁边几个士兵低头憋笑。
紧绷了十几天的前线，第一次出现一点轻松气氛。
研究小组很快进入空腔。
索伊负责检查甲壳和创口，阿什福德采集血液、呼吸薄膜与神经组织。马库斯则让机械狗继续扫描洞顶，寻找幼体、寄生物与地底植物。
样本按照行动前的协议分配。
华国取得三具完整尸体。
保护伞取得两具尸体，以及一头尚未完全死亡的重伤目标。
最后一具属于联合作战样本，由双方共同取样。
那头重伤地兽被送进移动封闭舱时，马库斯亲自检查了温度系统。
他看向负责运输的士兵。
“恒温二十二摄氏度。”
“谁敢把它往焚化炉里扔，我就把谁一起装进去。”
大卫在南韩误杀幼体的事情已经传遍核心研究组。
几名士兵绷着脸点头。
队伍没有在空腔停留太久。
前方机械狗重新开始建模。
主通道尽头，出现了一片比已知地图大十几倍的地下空间。
红后投出的三维轮廓里，能够看到河流、成片的菌林，以及数百个不断移动的热源。
更深处还有一面人工修整过的巨大石墙。
不是唐军工事。
它位于唐军防线的另一侧。
墙面上排列着大量被磨平的孔洞，像是曾经悬挂过什么东西。
韩东岳盯着建模画面。
“我们的无人机没到过那里。”
谢盖尔抬起手。
“先建立前进基地。”
“今天不继续追。”
“把后面的路和中继系统铺好，再去看那堵墙。”
前线战报在当天夜里送到冯司令手中。
第一场联合作战，以极低伤亡击毙六头大型地兽，并获得完整活体样本。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
冯司令却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了很久。
桌上还放着另一份情报。
松岩市。
四枚导弹空爆以后，整座城市在几分钟内突破七十摄氏度，数千头地兽被一次清空。
美国将它命名为区域热压导弹。
保护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冯司令拿起笔，在纸上依次写下几个名字。
尘埃之光。
死亡骑士。
雷神。
炎魔。
SK-7。
外骨骼装甲。
区域热压导弹。
他写到最后，笔尖停了下来。
保护伞拿出新东西的速度，已经不像一家公司正常的研发迭代。
一种武器刚在战场亮相，下一种很快便会出现。
他们的实验室不需要论证项目，不需要等待拨款，也很少出现研发失败后的空档。
冯司令望着纸上那一串名字，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家伙的研发，就没有瓶颈期吗？”
“或者说我们的研发都是F5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