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保护伞造不出稀土提炼工艺？”
叶枫看着伏尔加特别合作市的地下施工图，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波动。
“我们集团的军工专家，连雷神那种东西都能造出来。邓书记，你现在跟我谈稀土提炼工艺？”
“至于稀土材料，黑州的土地好像比华国更加辽阔。保护伞自己的探矿队、冶炼厂和材料实验室已经开始运转，只要愿意投入时间，我们缺的是几座矿，还是几条生产线？”
“稀有元件可以买，也可以自己造。”
“军港就更不用说了。”
叶枫抬手划过世界地图。
俄国、美国东海岸、南韩、东亚伞区与黑州沿岸，几个保护伞控制或能够使用的港口依次亮起。
“全世界想给保护伞提供军港的人很多。”
“保护伞进驻，意味着安全、就业、药物供应链和军事庇护。只要我们愿意点头，有些地方甚至愿意把港口连同周围城市一起送过来。”
“你刚才开出来的这些条件，保护伞多的是。”
“只要价格合适，我们甚至可以反过来向你们提供稀土材料、稀有元件和新的提炼设备。”
通讯另一端沉默下来。
邓明面前摆着冯司令送来的地兽研究报告，也摆着华国能量武器原理验证装置的全部数据。
几分钟前，他还觉得这份条件足够厚。
放到保护伞如今掌握的工业体系面前，却只是一些花钱便能解决的商品。
叶枫关掉伏尔加工程图。
“看来你们还是没想清楚。”
“再想想吧。”
加密通讯随之中断。
邓明没有马上离开座位。
办公室里没人催他，秘书也安静地站在门外。
桌上的条件清单被他重新翻开，稀土、元件、军港几项内容先后被划掉。保护伞需要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资源，它要的是别人无法随时收回，也无法用市场价格衡量的东西。
过去那六百颗卫星确实让华国重新坐上过一段时间的桌。
卫星全部入轨以后，那笔贡献也就完成了。
想继续往下走，华国必须拿出新的筹码。
邓明把空白文件拉到面前，第一页一个字都没有。他没有急着填，只让秘书通知冯司令、苏远山与陈维山，原定会议延后。
这一次，条件没有真正想明白以前，谁也别再去试探叶枫。
同一片蓝星的另一边，南韩太白山地下通道已经安静了不少。
地表经历极寒清场后，附近几个出口暂时没有再出现大规模地兽。南韩军方封锁矿区，保护伞驻军负责定期下井检查，顺便回收能够送进实验室的东西。
大卫·莱恩带着人下去过几次。
前两次还能打到零散地兽。
后面几次，连枪都没开。
地下通道里只有水滴声与机械狗踩过岩石的声音。每天面对同样的岩壁、菌毯和兽骨，大卫闲得开始计算自己还有多少天能够调回东亚伞区。
这一次，他们沿着新发现的地下河继续向前。
通道尽头逐渐开阔，机械狗投出的照明光照进一片巨大的天然空腔。
潮湿的热气迎面涌来。
头顶垂着十几米长的藤蔓，叶片宽得能够盖住一辆装甲车。灰白色菌柱沿地下河生长，其中最高的接近五层楼。河岸附近还有成片的红色蕨类，叶脉在黑暗中散发着暗淡荧光。
更远处，一棵树冠贴着洞顶生长。
地底世界环境插图
树干扭曲得像数十条粗壮手臂绞在一起，裸露的根系扎进河床，隔一段时间便会收缩一次，将地下水吸进内部。
这一幕比他们此前发现的地下菌林更加完整。
机械狗扫描不到大型地兽，空气检测也没有发现危险孢子。士兵们沿河岸散开，布置照明与警戒设备。
大卫找了块干燥岩石坐下。
他刚准备点烟，目光落在河边那片发光植物上。
保护伞最近研究地兽研究得热火朝天。
甲壳拿去造弹药。
细胞拿去改良强化药剂。
连那些黑乎乎的黏液都被马库斯装进了实验瓶。
这里的植物能够和地兽生活在同一个环境，长得一个比一个离谱，总不能全部都是没用的野草。
大卫盯着那片植物看了半天，忽然狗脑灵光一闪。
“凯文。”
正在检查水质的凯文抬起头。
大卫指向周围。
“每一种植物都弄一点。”
“叶子、根、果实、树皮，能带的都带。”
“再装几份土。”
“送回总部看看有没有研究价值。”
凯文顺着他的手看了一圈。
“长官，我们不是植物调查队。”
“所以才让你们拿回去给懂的人看。”
大卫将没点着的烟重新塞进口袋。
“万一有用呢？”
小队携带的样本箱原本用于存放地兽组织，现在全部被清空。
士兵按照机械狗划出的区域分组采集。
红色蕨类连同根部湿土一起装入低温盒。灰白菌柱切下拳头大小的一段，断口渗出的蓝色液体单独封存。漂浮在地下河面的细小叶片被过滤网捞起，分别装入有水与无水容器。
几名士兵用切割设备处理那棵巨树的树皮。
刀片切进去不到两厘米便被纤维卡住。
负责采集的士兵换成高温切割头，才从树干上取下一块巴掌大的样本。切口出现以后，周围树皮缓慢收缩，半透明树脂从内部渗出，很快将伤口完全覆盖。
机械狗把整个过程记录下来。
十八秒。
树脂凝固。
切口消失。
凯文立即给这份样本加上最高优先级标记。
采集队继续向空腔深处推进。
一片贴着岩壁生长的黑色藤蔓具有明显攻击性。士兵靠近以后，原本垂在地面的藤条突然弹起，缠住外骨骼装甲的小腿，将人拖向布满倒刺的花囊。
旁边两名士兵迅速切断藤条。
断裂的藤蔓落地后仍在扭动，流出的汁液把岩石腐蚀出大片白斑。
大卫没有让人烧掉它。
整株植物被麻醉气体覆盖，根部连着岩层一起切下，装进隔离箱。腐蚀液、花囊内壁与倒刺全部单独取样。
地下河上游还有一种只有手掌大小的透明花。
这种植物生长在地兽骸骨周围，细密根须钻进骨缝，花瓣内部能够看到缓慢流动的银色液体。机械狗灯光扫过时，所有花瓣同时合拢，过了很久才重新张开。
大卫让人将骸骨一起装走。
小队携带的样本箱很快用完。
弹药箱腾出一半。
备用食品箱被倒空。
最后连两只存放单兵帐篷的运输箱也塞满了植物、土壤、地下水和孢子样本。
他们进来时像一支作战队。
撤出去时更像刚洗劫完一座植物园。
南韩地面接应人员看着一箱箱奇形怪状的东西，不知道保护伞又准备研究什么。所有样本没有进入南韩实验室，直升机直接将其送往釜山基地，再由集团运输机转运黑州。
大卫在任务报告里只写了几句话。
南韩地下空腔发现完整独立生态。
已采集七十三类植物、菌类及共生样本。
是否具备价值，交由总部判断。
报告进入红后系统以后，他这才想起给自己和小队申请贡献评估。
第一批样本随后送进黑州生物实验区。
马库斯原本只让古植物组进行常规登记。
巨树树皮的扫描结果出来后，样本优先级被自动调高。那块离开母体许久的树皮仍保持着细胞活性，切开以后，内部纤维会主动向破损位置聚集。
透明花的银色液体则在低温环境中持续释放微弱电信号。
这种信号与动物神经脉冲的频率高度接近。
最后送进检测设备的是那株具有攻击性的黑色藤蔓。
稀释后的腐蚀液接触一小块地兽甲壳。
坚硬甲壳表面很快出现细密裂纹。
红后将三项检测结果同时标红。
马库斯放下手里的地兽组织切片，亲自走进古植物实验区。
大卫那句“万一有用”，被红后保留在任务原始录音里。
现在看来，这个喂过猪的家伙，似乎又替保护伞捡回来了一座没人发现的宝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