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电力曲线第三次突破警戒值后，城市能源调度中心没有再来敲门。
他们直接把报告送到了威斯克桌上。
报告最上方标着红色提示。
军工实验区瞬时用电负荷已经超过两个中型工业区。如果继续按照目前频率测试，城市电网必须为军工区单独增加一条高功率线路。
威斯克看完，只批了两行字。
增加独立线路。
第二组星核聚变工程提前开工。
能源部门负责人拿到回执后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他本来想让亨利提交一份合理用电计划。
最后的结果是，保护伞决定为了亨利多造一组人造太阳。
这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能希望那个头发乱得像鸟窝的老头，真能把他口中的新武器造出来。
两天后，军工实验室打开了封闭许久的大门。
威斯克、谢盖尔、索伊、史密斯和几名能源专家进入地下测试场。
叶枫没有亲自到场。
红后将现场画面同步到他的办公室。
测试场中央摆着三种目标。
第一种是普通装甲钢板。
第二种是从报废坦克上拆下来的复合装甲。
第三种则是那头登陆沧龙背部切下来的完整外甲。
最厚位置接近半米。
雷神需要连续攻击同一个点，才能将这套外甲击穿。尘埃之光能够造成伤害，效率却不足以让普通步兵在正面遭遇时快速解决目标。
亨利抱着那把绿色步枪走进射击区。
与雷神相比，它的尺寸更接近普通突击步枪。
枪身略厚，重量却被控制在单兵能够长时间携带的范围。枪托内部安装小型储能组件，弹匣位置插着一块半透明绿色晶体。
几条导能管将晶体与枪膛连接。
开机后，绿色光芒从枪托向前延伸，最后汇聚到枪口内部。
谢盖尔绕着枪看了一圈。
“就这？”
“你把整座城市的电网折腾得差点报警，就造了一把步枪？”
亨利把枪递给他。
“嫌小？”
“我可以给你造一门炮。”
“前提是你以后扛着炮跟步兵一起巡逻。”
谢盖尔接过武器，掂了两下。
完成二次强化以后，这点重量对他几乎可以忽略。
“叫什么？”
“破晓黎明。”
“两个词不是一个意思？”
亨利瞪了他一眼。
“我喜欢。”
“你有意见？”
“没有。”
谢盖尔拉开枪机检查内部结构。
“我只是确认一下，你这老东西是不是熬夜太多，脑子开始重复工作了。”
史密斯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他不想参与名字讨论。
这把枪能够顺利完成，多亏索伊和他在亨利准备把第四套储能组件烧毁前抢走了控制权限。
否则能源部门今天看到的可能不是新武器。
是军工实验室屋顶飞上天。
亨利调出武器数据。
“破晓黎明不使用传统子弹。”
“弹匣里的能量晶体经过充能后，会在枪膛内部生成高密度能量弹体。”
“扣动扳机，能量弹体通过导轨加速，射出以后同时产生物理穿透、高温灼烧和短时间电流破坏。”
“单发威力大于尘埃之光很多倍，连续射击能力更强。”
“普通士兵可以使用。”
“外骨骼士兵使用时，精度和持续射击能力会进一步提高。”
谢盖尔举枪瞄准第一块钢板。
“多少发？”
“第一代标准充能匣，满能量状态下一百二十发。”
“打空以后呢？”
“换一块充好的晶体匣继续打。”
“空晶体送回充能站，只要结构没有损坏，重新充满以后还能继续使用。”
谢盖尔转过头。
“也就是说，电够多，子弹就打不完？”
“理论上。”
亨利指了指枪身下方的温度显示器。
“枪管会过热，晶体也有寿命。”
“连续打空三个充能匣，武器必须进行短时间冷却。每块晶体经过约两百次完整充放以后，内部结构会开始衰减。”
“但跟传统弹药相比，这东西不需要火药、弹壳、弹头和整条弹药运输线。”
“有电，能充。”
“充完，接着打。”
谢盖尔咧开嘴。
“这个我喜欢。”
他扣下扳机。
一道绿色光束从枪口射出，准确命中钢板中央。
没有传统枪械的巨大爆响。
短促的能量释放声过后，钢板上多出一个边缘熔化的孔洞。
谢盖尔没有停。
枪口连续闪烁。
啪啪啪啪的射击声音。
绿色弹体连成一条断续光线，几十发能量集中打在钢板上。金属表面迅速发红、开裂，最后被打出一片拳头大小的缺口。
第二个目标换成坦克复合装甲。
破晓黎明无法像雷神那样一发贯穿。
连续射击同一区域后，外层装甲开始熔化。能量弹体钻入内部结构，电流也让安装在后方的模拟电子设备全部烧毁。
红后给出结果。
四十七发，破坏外层装甲。
六十九发，击穿主要防护层。
七十三发，后方电子设备完全失效。
谢盖尔看了一眼步枪。
“拿这个打人，是不是浪费了点？”
“你可以把功率调低。”
亨利指向三档射击模式。
“低功率打普通感染者与无甲目标。”
“标准功率对付地兽。”
“高功率打重甲目标。”
“高功率状态消耗是标准模式的三倍，发热也更快。”
“明白了。”
谢盖尔把功率推到最高。
“该打那个大家伙了。”
沧龙外甲被固定到测试架上。
这是整场测试最重要的目标。
绿色光线连续落在同一块甲片中央。
前十发只留下浅坑。
第二十发以后，甲片出现焦黑。
三十多发时，外层结构开始崩裂。
谢盖尔控制枪口，始终没有离开同一点。
第五十一发，第一块甲片被击穿。
后续能量弹体进入内部骨质层，绿色电流沿裂缝向周围扩散。
第七十八发，外甲背面被彻底打透。
测试场内安静了两秒。
随后谢盖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步枪。
雷神打这种外甲更快。
可雷神的重量、后坐冲击、弹药和充能要求，决定它只能作为重型攻坚武器。
破晓黎明不一样。
一个普通士兵就能携带。
十名士兵同时集中射击，效果远远超过单枪测试。
一百名士兵组成火力线，眼前这头沧龙根本没有机会冲到阵地前。
“能量产？”
威斯克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亨利点开生产清单。
“可以。”
“枪体结构已经简化，核心导轨和晶体匣能够使用现有生产线制造。”
“第一阶段日产量两百把。”
“生产稳定以后可以提高到五百把。”
“保护伞核心步兵能够逐步完成换装。”
“那就造。”
威斯克看向红后。
“外骨骼部队优先。”
“黑州沿海驻军、东亚伞区、釜山驻军和俄国新城保护伞部队，按照风险等级分配。”
“尘埃之光不淘汰，转为精确穿透与特殊目标武器。”
“破晓黎明负责替代常规步枪，成为保护伞下一代制式单兵武器。”
命令进入生产系统。
军工区的笑声还没有落下，财务部门的报告先到了。
破晓黎明枪体成本可以接受。
晶体匣也能循环使用。
真正的问题是充电。
黑州拥有星核聚变电力，能源成本已经低到足以支撑大规模军用充能。军营可以建立集中充能站，装甲车、直升机与前线基地也能携带移动充能设备。
保护伞士兵打一百二十发，只需要承担晶体损耗和极低的电力成本。
换成没有可控核聚变的国家，情况完全不同。
普通核电站与传统电网当然也能充。
代价是充能效率低、线路损耗大，还需要专门建设高功率设备。
按照当前能源与晶体维护成本计算，一块标准充能匣在常规电网完成充能，费用约等于五十个7.62毫米步枪弹匣。
也就是说。
别人开一梭子破晓黎明，花掉的钱够普通士兵拿7.62毫米突突五十梭子。
财务负责人把报告送到威斯克面前时，表情十分复杂。
“这还是没计算充能站建设、线路改造和设备维护的价格。”
“如果某些国家大规模列装。”
“一场战争打完，他们的财政部门可能比前线先投降。”
谢盖尔还在旁边测试新枪，听见这句话直接笑出了声。
“挺好。”
“以后谁想买，先问他们有没有人造太阳。”
“没有呢？”
“没有也能卖。”
谢盖尔重新换上一块充能匣。
“反正枪卖给他了。”
“打不打得起，关我们什么事？”
亨利难得赞同了他。
“武器可以买。”
“电要自己想办法。”
消息传进盟友内部以后，各方反应也十分直接。
俄国军方第一时间询问能否获得样枪。
威斯克回复，可以谈。
马尔科夫看完能源消耗，盯着那行“五十倍造价”沉默许久。
“老伙计。”
“我现在有点明白保护伞为什么要在俄国新城下面修第二套能源设施了。”
格罗莫夫问：
“我们买不买？”
“买。”
马尔科夫回答得很快。
“枪先拿到。”
“至于电费，等保护伞那座城建好了再说。”
南韩方面看到测试录像后非常心动。
看到充能费用后，又冷静了不少。
朴载勋最后还是让尹泰勋去询问价格。
按照他的说法，先给核心部队配。
一支国家级精锐部队，电费再贵也得养。
美国军方的意见更加统一。
买。
必须买。
可山姆把报告扔回会议桌。
“先把保护伞要求的卫星造完。”
“别今天看见雷神想要雷神，明天看见破晓黎明又想要破晓黎明。”
“钱不是最大的问题。”
“你们先回答我，准备拿哪里的电给它充能？”
会议桌旁有人提出扩建核电站。
山姆看了他一眼。
“保护伞用的是可控核聚变。”
“你拿传统核电站去跟他们比能源？”
“伙计，你怎么不骑自行车追F-35？”
华国的评估报告也很快出来。
冯司令看完测试录像，第一反应是好武器。
看完能源费用，第二反应是保护伞真有钱。
等他看到黑州准备给步兵大规模换装，报告被他放回桌上。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器代差。”
“咱们就算把枪拆明白，没有同等级能源体系，也装备不起。”
韦小安坐在后排，小声补了一句：
“这叫买得起车，加不起油。”
冯司令瞪了他一眼。
“就你话多。”
“可我说的是事实。”
“记你的。”
黑州军工区里，第一条破晓黎明生产线完成调试。
崭新的枪体沿传送带缓慢向前。
晶体匣在另一条生产线上接受检测，合格产品被送往星核电力覆盖的地下充能区。
绿色光芒一排接着一排亮起。
没有火药。
没有弹头。
也没有堆积如山的传统子弹。
只要黑州的人造太阳还在燃烧，保护伞的步兵就拥有源源不断的火力。
亨利站在生产线旁，满意地看着第一批武器装箱。
能源部门负责人又给他发来一份用电提醒。
亨利看都没看，直接转给工程部。
留言只有一句。
加快第二组核聚变核心。
几秒后，他又补了一句。
第三组也可以开始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