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六。
倒计时还在继续。
印度高温区边缘的山口处，爆破阵地已经完成最后检查。
这场爆破已经超出普通工程范畴。
他们选的是喜马拉雅南麓一条旧河谷。
两侧山体本就被地震撕出裂缝，谷底还有几条废弃隧道和水利工程残段。印度工程部队把钻孔设备开进去，在山体上打出一排排深孔，再把重型炸药和军用爆破组件塞进去。
从卫星画面看，那一整段山谷像被人缝上了黑色针脚。
只要引爆，山体会沿着预设裂缝塌开。
他们想人为制造一道缺口。
让被困在沿海和内陆低洼区的热空气顺着这条河谷冲出去。
顺便把难民撤离通道也打开。
至于冲出去的热浪、病菌、感染残留、远古幼体和难民会去哪里，印度指挥部已经顾不上了。
五。
四。
红后突然将倒计时画面旁边切出另一幅图。
喜马拉雅北侧，高原方向出现大规模军事调动。
华国高原部队正在向相关区域机动。
无人机群升空。
远程火箭炮和导弹部队进入发射阵地。
空中预警机抵达指定高度。
几架高空高速侦察机从云层边缘掠过，锁定印度爆破阵地、引爆车和工程指挥车。
华国的公开警告也在同一时间发出。
内容没有外交辞令。
印度任何试图破坏喜马拉雅山脉稳定结构、导致灾害向周边国家外溢的爆破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区域安全的直接威胁。
一旦爆破开始，华国保留摧毁相关工程目标与军事目标的权利。
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由印度方面承担。
倒计时停在三。
印度前线指挥车里，军官盯着屏幕，脸色铁青。
他们确实敢赌周边小国不敢开火。
可华国不会像周边小国那样被威胁逼退。
那边的火力一旦压下来，工程阵地、爆破车、引爆线和指挥车都会在几分钟内变成废铁。
更麻烦的是，华国已经把画面公开。
全世界都看见了印度准备炸开喜马拉雅方向的“锅盖”。
如果他们继续按下按钮，后面任何灾害外溢都赖不掉。
印度高层紧急连线前线。
有人要求暂停。
有人要求立即引爆。
还有人暴怒地质问：
“我们自己的土地，为什么不能自己炸？”
工程部门负责人在另一端吼了回去：
“山体塌了以后，热空气和洪水不会只留在我们的土地上！”
“如果华国真开火，爆破阵地连启动第二次的机会都没有！”
争吵持续了几分钟。
倒计时没有继续。
可爆破装置也没有拆除。
印度把手指悬在按钮上，不肯按下去，也不肯放开。
黑州会议室里，杰克看着停住的倒计时，松了口气。
“至少他们还没疯到直接按。”
气象专家摇头。
“他们照样疯。”
“是旁边站了一个拿枪的人。”
叶枫看着华国高原部队的调动。
这一次华国反应很快。
原因也简单。
如果印度真把喜马拉雅南麓炸出几十公里级缺口，灾害气流、降雨、河道污染和难民潮都有可能向北侧与东侧扩散。
华国不可能等锅里的东西泼到自己门口才动手。
“继续盯着。”
叶枫说。
“印度不拆爆破阵地，这件事就没结束。”
红后刚要回应，另一条加密信息插入主屏。
来源越过印度和华国，直接指向南极。
这条线路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高等级通讯。
保护伞早在几年前就在南极建立过一座冰下科考基地。
对外名义是极端环境微生物研究、古冰芯采样和地质勘探。
实际上，那座基地一直在寻找更深层的地下生态入口。
地兽、远古生物、海底裂谷和地下世界陆续出现后，南极基地的重要性被重新提升。
那里有蓝星最厚的冰封层。
如果地底生态真的遍布全球，南极冰盖下面不可能完全干净。
通讯接通后，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名穿着厚重基地服的女研究员。
她的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黑州总部。”
“这里是南极三号冰下基地。”
“我们打穿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女研究员身后的画面有些晃。
钻探平台上挂满白霜，几名工作人员正围着一条垂直井口检查设备。井口下方泛着极淡的蓝绿色光。
“重复一遍。”
威斯克接入通讯。
“你们打穿了什么？”
“主冰封层。”
女研究员将数据传回。
“我们的探头穿过了冰盖、古冰层和下方岩层裂隙。”
“下面是一个完整的地下空间。”
“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生态系统。”
画面切换成探头回传。
一开始，镜头里只有融冰水和岩壁。
继续向下后，空间骤然变宽。
探照灯照出一片黑暗中的水面。
那是一座地下淡水湖。
湖面平静得像镜子，远处岩壁上挂着透明晶体与浅绿色苔藓状物质。水体下方有细小光点缓慢漂移，像一群游动的萤火。
探头向下放了几十米。
湖水依旧清澈。
底部没有淤泥，只有大片白色矿物沉积与黑色岩石。
更远处，探照灯照不到的地方，有几道柱状结构从湖底伸向顶部，像天然形成的石柱。
女研究员继续汇报：
“我们检测到液态淡水。”
“温度稳定。”
“氧含量低于地表湖泊，但远高于预期。”
“水样中有大量微生物活动。”
“其中一部分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分类。”
她把微生物显微图传过来。
画面中的细胞外层带着复杂的透明结构，有些像晶体，有些像生物膜。它们在低温、高压、低光环境里依旧保持活性。
马库斯原本还在看印度气象数据。
看到这组图后，他直接站了起来。
“样本保存好。”
“任何人不要擅自培养。”
“密封等级提到最高。”
南极基地那边沉默了一下。
女研究员声音压低。
“博士，问题不止是微生物。”
探头画面继续向前。
湖水下方，一条细长阴影从镜头边缘游过。
速度不快。
体型也不大。
可它确实在动。
那是一种生活在冰盖下方淡水湖里的生物。
保护伞南极基地的人没有贸然捕捉。
探头只远远记录了十几秒。
那条阴影很快钻进石柱后方，再也没有出现。
女研究员将最后一份扫描图发出。
“根据初步声呐回波，湖泊面积远超基地原有推测。”
“湖底存在多条向更深处延伸的裂隙。”
“裂隙内有持续热源。”
“我们怀疑这里连接着更大的地下水系。”
黑州会议室里的印度倒计时还停在三。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有一半被南极画面拉走。
印度那边是正在爆开的锅。
南极这边，则像一口还没被人打开过的深井。
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叶枫看着探头画面中那片安静的地下淡水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封锁基地。”
“所有数据只传黑州总部。”
“准备远程科考计划。”
“不要惊动那下面的东西。”
红后立刻接管南极三号基地的权限。
冰下钻井平台周围，安全门一层层关闭。
女研究员看着系统切换完成，长长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探头画面最深处的黑暗里，出现了一点新的光。
那点光先是静止。
随后，第二点、第三点也亮了起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湖的另一边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