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湖另一边亮起的光点，越来越多。
探头没有继续前进。
红后直接锁死推进指令，将南极三号基地的钻探权限提升到最高管制级别。
叶枫看着那片黑暗中的光，声音很稳。
“增兵。”
威斯克已经调出南极基地地图。
三号基地建在冰盖下方，原本只是一座科考与钻探设施，常驻人员以工程师、地质学家、微生物研究员和极地保障队为主。
那里有基础防御力量，却远远不够应对未知地下生态。
更何况探头刚刚确认，冰层之下不只有微生物和淡水湖。
那里有生物。
还有更深处的热源与裂隙。
“从黑州调一支破晓小队过去。”
“两支重装防卫组。”
“带雷神、尘埃之光、便携封锁设备和低温作战装备。”
叶枫看向马库斯。
“科考人员再去一批。”
“微生物、古环境、地下水系、极端生物、地质结构，全都要有人。”
“不要只看它危险不危险。”
“我要知道它对保护伞有没有用。”
马库斯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南极冰盖下的生态，可能保存着蓝星最古老、最封闭的一批生命样本。
那些微生物能在低温、高压、无光环境里存活。
那些淡水湖里的未知生物，也许拥有完全不同的代谢方式。
如果能安全拿到样本，太阳阶梯计划、T病毒优化、抗极端环境药剂，甚至新型生物材料，都可能因此继续向前推进。
当然，前提是它们不会先把南极基地吃掉。
威斯克下达命令。
“南极三号基地进入一级封锁状态。”
“所有非必要人员撤入内区。”
“钻井口安装三层隔离门。”
“没有黑州总部命令，任何人不得向地下湖投放探测器、诱饵或机械臂。”
“重火力抵达前，只观察，不接触。”
红后将命令传向南极。
冰天雪地之下，三号基地的灯光逐层转为红色。
科考人员离开钻探平台，样本舱、设备舱和居住区之间的厚重隔离门接连关闭。
探头依旧悬停在地下湖上方。
远处那些光点没有靠近。
它们像一群藏在黑暗里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这个刚刚打穿冰层的外来者。
南极这条线被暂时压住。
印度那边，却没有那么听话。
停在三的倒计时重新跳动。
二。
一。
印度工程阵地上，指挥官最终还是按下了按钮。
喜马拉雅南麓那段被塞满炸药的山谷同时亮起火光。
爆炸从谷底向两侧山体扩散。
一排接一排爆点沿着预设裂缝炸开，岩壁像被巨斧劈中，先是崩出大片碎石，随后整段山体开始向下滑落。
废弃隧道坍塌。
旧河谷被硬生生撕宽。
尘土冲上天空。
山体塌陷形成的缺口，像一张被蛮力撕开的嘴。
下一秒，困在印度高温区内的热空气找到了出口。
它以喷涌的方式冲出豁口。
滚滚热浪裹着灰尘、水汽、腐败气味和无数细碎颗粒，沿着山谷向外狂涌。高温气流在谷口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层，像一条从地狱里冲出来的灰黄色巨龙。
附近印度工程车辆被热浪掀翻。
几辆来不及撤走的军车直接被卷进尘暴。
车窗在高温和碎石冲击中炸裂，车体贴着地面翻滚。
更远处，等待撤离的幸存者队伍开始尖叫。
他们以为山口打开后会有风，会有凉气，会有活下去的机会。
先冲出来的却是烫得让人无法呼吸的热浪。
外侧冷空气很快被吸入山谷。
冷热在豁口附近撞上。
天空颜色开始变化。
原本被高温烤得发白的天幕迅速暗下来，云层从四面八方向山口上空聚集。湿热空气被强行抬升，巨大的积雨云像一座黑色山脉，在极短时间内压到喜马拉雅南麓上方。
华国高原方向，所有监测站同时拉响警报。
气压骤降。
风速飙升。
高空水汽异常抬升。
雷暴云团生成速度超过预案最高等级。
冯司令所在的联合作战中心里，红色警报不断闪烁。
“他们炸了。”
有人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这群疯子真炸了！”
冯司令脸色阴沉。
他没有骂。
骂已经没有意义。
印度那边把锅盖掀开了，现在要应对的是喷出来的热浪、随之形成的极端天气，以及可能被风暴和河流带来的所有脏东西。
“启动一级应急预案。”
“高原部队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边境封锁线后撤到二级防线。”
“所有低洼河谷、山口、口岸和隧道全部封闭。”
“防化部队前压。”
“无人机群起飞，给我盯死每一条可能过来的东西。”
命令一条条传下去。
华国边境方向，早已待命的部队动了起来。
装甲车辆离开隐蔽阵地，沿预定路线进入防区。
防化兵穿戴全套装备，向可能受污染河道靠近。
工程部队开始封堵山口和旧道路。
火箭炮阵地完成最后校准。
防空系统开启。
一线士兵把弹匣压满，所有观察哨开始向印度方向报告能见度与风向变化。
很快，第一阵狂风冲过边境前沿。
里面夹杂着灰尘、腐臭、湿气和一种让人喉咙发痒的怪味。
防化监测车立刻响起提示。
空气样本异常。
有机污染物浓度升高。
未知微粒增加。
防化指挥员没有犹豫。
“所有人员面罩密封！”
“未穿防护服的单位后撤！”
“风暴区内禁止打开车辆舱门！”
天空彻底黑了下来。
乌云压过山脉。
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
第一道闪电劈在山脊上，照亮了被热浪冲刷得一片浑浊的谷口。
紧接着，冰雹开始落下。
起初只有指甲盖大小。
很快变成鸡蛋大小。
砸在装甲车顶上，发出密集沉闷声。
华国前线部队顶着狂风与冰雹进入战斗岗位。
每个人都知道，现在冲过来的未必只有风。
也可能是被风暴推出来的难民。
被污染的水汽。
被热浪逼出地下的幼体。
甚至是从印度高温区逃出来的尸变远古生物。
黑州指挥中心里，红后同步展示这一切。
气象专家看着已经成形的超级风暴，脸色难看。
“比模型更快。”
“他们炸开的缺口太粗暴，热空气释放速度超过预估。”
杰克握紧拳头。
“喜马拉雅这边如果压不住，后面会连着影响好几个国家。”
叶枫没有说话。
他看着华国前线一辆辆进入风暴边缘的装甲车。
又看了一眼南极三号基地传回来的静默画面。
一边是被人硬生生掀开的锅盖。
一边是刚刚打穿的冰下深井。
蓝星的表面和地下，像同时裂开了两道口子。
红后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印度爆破导致区域级超级风暴形成。”
“污染物扩散路径正在计算。”
“华国边境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南极三号基地增援运输编队已起飞。”
叶枫抬起头。
“告诉威斯克。”
“南极那边不能出事。”
“华国这边继续看。”
“如果风暴里真冲出来东西。”
他停了一下。
“跟我们没有关系，除非影响到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