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代最后一层底线被核火击穿后，黑州会议室里反而安静得可怕。
红后还在刷新欧洲南部数据。
核爆核心区的生命反应大面积归零，辐射尘埃向外扩散，地下热源却依旧没有完全消失。
几处标红点像钉子一样扎在地图边缘。
叶枫看着那些点，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重。
世界不太正常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正常过。
霓虹用太阳阶梯花弄出丧尸。
印度把自己的沿海炸成高压锅。
欧洲用核弹清理感染区。
海洋里的远古生物开始登陆。
地底的兽群从越来越多的裂口钻出来。
南极冰层下面又出现了完整生态湖。
这些灾难表面上互不相关，实际都在把同一个事实往他脸上推。
蓝星下面还有一个人类从未真正掌握的世界。
保护伞现在拥有很多力量。
核聚变、航母、卫星、能量武器、强化士兵、荷兰男孩。
可这些力量大多用于地表。
地底世界长什么样，里面到底有多少层生态，地兽只是最低级的捕食者，还是某种庞大食物链的边缘物种，至今没人能给出答案。
所有情报都来自机械狗、无人探头和有限样本。
没有人类士兵真正进入足够深的位置，看见全貌。
叶枫不能接受这种盲区。
一个集团能打赢一场战争，不代表能打赢未知。
他抬手关掉欧洲核爆画面，只留下三张地图。
黑州北部塌陷区。
南极三号冰下基地。
全球海陆异常分布图。
“从现在开始，保护伞的重点方向调整。”
会议桌两侧，威斯克、薇拉、马库斯、亨利、谢盖尔、红后投影以及各部门负责人全部在线。
叶枫没有铺垫。
“第一梯队，地底世界。”
黑州北部塌陷区被红后放大。
“资源优先给地下入口工程。”
“工程部队、封锁设备、重型支撑结构、地下通信中继、破晓小队、强化士兵，全部向这条线倾斜。”
“我们要拥有一个完全由保护伞控制的地下入口。”
“华国藏区的入口不算。”
“南韩地下通道也不算。”
“是黑州自己的。”
“如果黑州这里打不开稳定入口，再考虑从南韩或华国藏区进入。”
“但不管从哪里进去，最终目的只有一个。”
“保护伞必须亲眼看到下面的世界。”
谢盖尔点了点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机械狗看见的东西无法代替士兵眼睛。
地底这种地方，路线、气味、声音、空气流动、敌人出现前的细小震动，都需要人亲自下去感受。
红后可以提供计算。
士兵才能判断战场。
叶枫继续说道：
“第二梯队，南极。”
南极三号基地画面铺开。
冰下淡水湖、微生物样本、未知生物阴影和湖底裂隙依次出现。
“那里暂时不主动接触未知生物。”
“科考为主，重火力压阵。”
“我要知道冰层底下的湖到底对保护伞有没有用。”
“那些酶、代谢物、神经活性物质，能不能提升医疗体系。”
“湖底裂隙是否连接更大水系。”
“那些生物有没有威胁。”
“作用大，就加资源。”
“作用不大，封存，监控。”
马库斯已经在终端上快速记录。
南极样本的优先级被重新标注。
医疗、强化稳定性、极端环境适应、冷冻保护，全部进入后续分析项。
亨利则在旁边翻着白眼。
他知道南极设备需求又要落到军工部门头上。
低扰动成像、冰下潜航器、长距离通信、武装科考平台。
每一个都耗电得吓人。
叶枫没有给他抱怨的机会。
“第三梯队，黑州基地防线。”
黑州地图铺满主屏。
核心区、农业区、核聚变核心、军工区、海岸防线、地下入口工程、居民转移区全部被标出。
“从现在开始，黑州基地进入长期防御建设状态。”
“海岸、地下、空中、地表，四层防线一起做。”
“核聚变核心区加建第三道防护。”
“所有居民区重建地下避难层。”
“农业区分散化，不能一处受损就断粮。”
“黑伞号航母编队保持机动，不再轻易离开黑州周边。”
“东亚伞区和俄国新城维持各自防御，保护伞提供武器、弹药和技术支持。”
“黑州士兵，不再替任何一方去打外部战场。”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很多人都抬起头。
叶枫语气平稳。
“过去，我们派兵去南韩，去霓虹，去华国沿海。”
“那是因为需要战利品，需要测试武器，需要建立盟友体系。”
“现在阶段变了。”
“全球灾害开始叠加。”
“核污染、地底生物、远古海兽、南极冰下生态、印度风暴，全都在同时出现。”
“保护伞不能再把自己的核心士兵撒到每一场火里。”
“以后任何一方出问题，想要支援，可以。”
“我们卖武器，卖弹药，卖技术顾问，卖红后的战场指挥权限。”
“想要黑州士兵亲自下场，除非关系到保护伞资产。”
“或者代价足够买下这条命。”
薇拉在旁边补充记录。
这意味着保护伞对外合作模式正式改变。
从“军事介入”，转向“武器与体系输出”。
盟友仍旧是盟友。
可保护伞的核心兵力要收回黑州。
叶枫看向杰克。
“荷兰男孩后续计划也调整。”
“继续完善全球节点。”
“但优先级加一条。”
“黑州极端净化预案。”
杰克坐直了身体。
“净化预案？”
“最坏情况下，黑州核心区无法阻挡大规模感染体、地兽或远古生物冲击。”
“所有核心人员进入地下设施。”
“荷兰男孩对黑州外围和指定区域执行极端气候清场。”
“极寒、极热、风场剥离、暴雨隔离，能用的全部列进方案。”
“必要时，把黑州外层防区直接冰封。”
会议室里没人觉得夸张。
鹏城沿海零下六十度的画面还在所有人脑子里。
如果那种手段能救黑州，叶枫不会犹豫。
“净化计划只掌握在红后、杰克、威斯克和我这里。”
“未经授权，任何人不得调阅完整方案。”
红后投影闪了一下。
净化计划已建立。
权限封存。
黑州核心区灾变模型开始推演。
叶枫站起身，看着三张地图。
“未来这一阶段，扩张暂停。”
“是探索和情报。”
“我们要知道地下有什么。”
“知道南极有什么。”
“知道核区会不会爬出新东西。”
“知道海洋里的远古生物迁徙路线。”
“知道这颗蓝星到底裂成了什么样。”
“不知道，就去看。”
“看不清，就用设备。”
“设备不够，就让士兵进去。”
他停了一下。
“保护伞不怕打仗。”
“但我不想打瞎仗。”
会议结束后，命令像水流一样进入整个集团。
黑州北部塌陷区开始搭建临时封锁基地。
南极增援队继续加固三号基地。
俄国新城接到更多地下作战装备订单。
东亚伞区调整产能，破晓、御寒装备、封锁组件和无人侦察设备优先生产。
黑州居民收到新的避难层建设公告。
保护伞官网则对外更新了一句简短说明。
保护伞集团进入全球灾变探索阶段。
非集团核心资产相关战场，将以商业化武器与技术支援为主。
外界看见这句话后，很多国家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明白，想再让保护伞士兵亲自救场，价格只会越来越高。
同一时间，南极三号基地。
地下湖探头仍悬停在冰层深处。
基地已经安静下来。
远处那些光点也消失了大半。
只有湖底更深的黑暗里，一道庞大的阴影缓慢移动。
它的体型远远超过先前那条细长生物。
探头没有照到全貌，只捕捉到一截像山脊般起伏的背部。
那东西在湖底游过。
周围微小生物纷纷散开。
几秒后，它停了下来。
黑暗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看向湖水。
也没有看向探头。
它隔着冰层、岩层和钻井口，向上看了一眼。
像是看见了冰面之上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