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穿过三道安检门。
进入总部核心区后，外面的阳光被厚重建筑层层隔开。
会议室在地下。
电梯下降了很久。
门打开时，几方代表看见的是一间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会议厅。
正前方是一整面主屏。
桌面上没有国旗。
只有各自座位前的姓名、权限等级和一块锁定终端。
威斯克已经站在主屏前。
他没有寒暄。
也没有等所有人坐舒服。
会议室大门关闭的一瞬间，所有外部信号全部切断。
红后的投影在天花板中央亮起。
威斯克开口。
“各位盟军代表。”
“接下来同步的内容，属于保护伞最高级别情报。”
“这件事需要严格保密。”
“因为它关乎你们各自国家的生死存亡。”
山姆抬眼看向他。
威斯克继续说：“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保密。”
“保护伞不会阻止。”
“但如果因为泄密导致你们国内秩序崩溃，导致战略目标提前暴露，导致你们自己的人被敌人盯上。”
“后果由你们自己承担。”
没人接话。
威斯克抬手。
主屏亮起。
第一段画面，是南极冰下湖泊。
黑暗的水体。
缓慢回收的探头。
声纹图在旁边跳动。
三短。
两长。
第二段画面，是黑州地下裂缝。
第三批机械狗还没进入裂缝，外围声呐阵列就捕捉到了相同节奏。
三短。
两长。
第三段，是华国藏区古寺残卷的扫描件。
上面那行被修复出来的文字，被红后放大。
若地下再闻三短两长，切不可……
后面仍然残缺。
威斯克看着众人的脸色。
“我们在南极冰封层下，碰到了一些可能具有智慧的地下生命。”
“也许它们是地兽。”
“也许不是。”
“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见过它们的本体，也没有和它们正面交锋。”
“但有一点已经可以确认。”
“这不是普通野兽依靠本能活动。”
“它们会回应。”
“会靠近。”
“会在不同区域使用相同节奏。”
“华国几百年前留下过类似记录。”
“黑州地下也出现了同样信号。”
会议室里的温度像降了一截。
金将军脸色很难看。
他打过活死人。
打过地兽。
也见过保护伞的气候武器把一片区域硬生生按进极寒里。
可现在听到“智慧”两个字，他背后还是有寒意往上爬。
因为智慧意味着对抗。
不是兽潮。
是战争。
冯司令盯着残卷那一行字，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们叫我们来，是要组建联合军？”
威斯克看向他。
“不是。”
“保护伞根据集团Boss下达的指令，通知各位到场。”
“无论你们决定如何，保护伞都会开始向地心世界进发。”
这句话落下，比刚才所有情报都更重。
不是讨论要不要下去。
保护伞已经决定下去。
他们只是被叫来同步规则。
山姆皱眉。
“如果我们不同意？”
威斯克声音没有变化。
“那是你们的自由。”
“你们可以不派兵。”
“可以不提供资源。”
“可以不共享情报。”
“但从你们离开这间会议室开始，保护伞会按照到场贡献重新划分未来的支援优先级。”
“弃权者不会被优先保护。”
马尔科夫把烟盒放在桌面上。
“如果我们加入？”
“第一，派遣能够进入极端地下环境的军方观察组。”
“第二，提供本国境内所有地下异常点数据。”
“第三，未来任何一方遭遇地下智慧生命攻击时，其他盟军必须在自身安全可控的前提下提供援助。”
“第四，保护伞掌握统一战场评估权。”
南韩总统办公室代表咽了口唾沫。
“也就是说，如果南韩再出现地下入口，我们必须第一时间交给保护伞评估？”
威斯克说：“对。”
“你们也可以自己评估。”
“然后自己承担后果。”
那名代表闭嘴了。
尹泰勋很清楚，南韩没有这种资格。
冯司令问：“华国境内呢？”
威斯克看向他。
“华国境内的行动权限，由你们自己决定。”
“但保护伞不会为你们的错误判断买单。”
“如果你们拒绝保护伞进入，后续出现无法控制的灾害，保护伞只会保护东亚伞区和我们的资产。”
“不会无偿救援。”
邓明听到这句，眉角动了一下。
这话不好听。
可保护伞一直就是这个样子。
它从来不讲体面。
只讲利益，代价，和结果。
威斯克抬手，主屏切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两行字。
盟军互助协议。
背刺惩罚条款。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威斯克看着所有人。
“这期间，如果任意一方被地下智慧生命攻击，其他盟军必须按照协议提供帮助。”
“帮助形式可以是情报、武器、空运、火力、撤离通道。”
“具体由红后和保护伞战场系统评估。”
“但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在座任何一方优先攻击保护伞，或者试图趁保护伞进入地下时夺取我们的基地、武器、卫星、航母、核聚变核心、东亚伞区、俄国新城、黑州资产。”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保护伞会毫不犹豫使用天基气候武器和核武器。”
“不警告。”
“不谈判。”
“不接受事后解释。”
山姆身后的联邦军方代表脸色一沉。
“这是对盟友的威胁？”
威斯克看向他。
“这是规则。”
“你们可以不签。”
“门在那里。”
那名军方代表还想开口，山姆抬手拦住了他。
山姆的目光一直盯着屏幕上的三短两长。
他比身后那名军方代表更懂保护伞。
保护伞从不在这种事情上虚张声势。
他们既然把核武和天基气候武器摆在桌面上，就说明他们已经把所有最坏的结果都推演过了。
马尔科夫忽然笑了一声。
“这份协议很难听。”
“但我喜欢。”
他把烟盒收回口袋。
“俄国这边，我原则同意。”
格罗莫夫没有反对。
那名俄国军方代表看了马尔科夫一眼，也缓缓点头。
南韩这边更快。
尹泰勋低声和总统办公室代表说了两句，对方几乎没有犹豫。
“南韩同意。”
金将军也点头。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山姆沉默了几秒。
“美国这边，我个人支持。”
“但我需要回去推动流程。”
威斯克说：“你有二十四小时。”
山姆脸色一僵。
“太短。”
“三天已经给过了。”
威斯克没有给他讨价还价的空间。
山姆骂了一句脏话。
“行。”
“我来搞定。”
最后，所有目光都落到华国代表团这边。
冯司令没有立刻说话。
邓明也没插嘴。
那名长老系统代表看着主屏上的残卷，又看向南极和黑州两处相同声纹。
过了很久，冯司令才开口。
“华国需要内部确认。”
威斯克说：“二十四小时。”
冯司令点头。
“可以。”
威斯克关掉主屏。
会议室恢复黑暗。
“各位。”
“你们现在可以把这场会议理解成保护伞的通知。”
“也可以理解成人类文明第一次正式意识到，地表下面可能有另一个敌人。”
“选择怎么理解，是你们自己的事。”
他说完，红后的投影在天花板上重新亮起。
一份加密协议分别推送到每个人面前的终端。
协议底部，签署倒计时开始跳动。
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
五十八秒。
五十七秒。
山姆盯着倒计时，低声骂了一句。
马尔科夫则靠在椅背上，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冯司令看着那份协议，没有再看任何人。
而威斯克站在主屏前，平静地补上最后一句。
“倒计时结束后，没有签署的国家。”
“下一阶段地心计划，默认不在保护伞盟军名单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