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桌上的霰弹枪半成品被拆成三块。
枪管一块。
能量腔一块。
后坐缓冲组件一块。
亨利盯着那堆零件，脸色比刚才爆炸后的墙还黑。
“不对。”
助手小声问：“哪里不对？”
亨利没有骂他。
这反而让助手更紧张。
“我一开始想错了。”
亨利拿起一枚普通霰弹壳，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想直接把能量做成霰弹形态，扣下扳机以后，前面一大片全炸。”
“听起来很爽。”
“实际就是找死。”
他把弹壳丢回桌上。
“能量扩散太快。”
“枪口受热太狠。”
“弹丸飞出去还会二次乱跳。”
“巢虫没死光，自己人先骂娘。”
助手终于敢点头。
“所以要放弃？”
亨利抬眼。
“谁说放弃？”
他把八个能量腔的设计图删掉一半，只留下枪管下方两个短粗的充能仓。
新的结构在屏幕上逐渐成型。
枪体比原来短。
枪管更厚。
能量腔不再包围枪口，而是缩进枪身内部。
“不用每一枪都打能量霰弹。”
亨利声音越来越稳。
“前几枪用普通霰弹。”
“霰弹发射时产生热量、冲击、火药燃烧残余。”
“这些东西以前都是负担。”
“现在把它们回收。”
他在屏幕上画出一条热回收路线。
枪膛外壁。
导热层。
压缩热能仓。
龙息弹触发阀。
助手眼睛慢慢亮了。
“用普通霰弹给武器充能？”
“对。”
亨利敲了敲桌面。
“连续发射普通霰弹，枪体越打越热。”
“热量被导进充能仓。”
“充能仓满了以后，不再继续积热，而是锁进一发特殊弹。”
“这一发不靠普通火药杀伤。”
“靠高温燃烧介质和压缩能量瞬间喷出去。”
“像龙吐火。”
助手看着那条模拟弹道。
普通霰弹是一片散点。
龙息弹则是一道扇形火幕。
红色区域铺开以后，覆盖宽度比原来的能量霰弹小一点，却稳定得多。
亨利把枪体模型旋转过来。
“这玩意不追求精准。”
“巢虫扑到近距离以后，前面一片都是目标。”
“普通霰弹负责打断肢体。”
“龙息弹负责把它们的骨片、胸腔共振腔和黏液组织一起烤烂。”
索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她看完模拟结果，开口道：“这样枪口温度还是很高。”
“所以才要航空抗热合金。”
亨利头也不抬。
“还要耐高温陶瓷复合层。”
“枪膛外壁要做双层。”
“充能仓必须能承受连续过热。”
索伊走进来，指了一下屏幕。
“龙息弹的介质呢？”
“从炎魔机炮那套爆燃材料里拆一部分思路。”
亨利把另一份数据拉出来。
“但不能照搬。”
“炎魔是机载武器，有空间，有冷却，有弹链。”
“这个是步兵拿着冲巢穴用的。”
“要简单。”
“要能在脏环境里打。”
“最好士兵骂两句也能换弹。”
索伊点头。
“名字呢？”
亨利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屏幕上那道扇形火幕。
“龙炎。”
助手愣了愣。
“先生，之前不是说名字先别定？”
亨利瞪了他一眼。
“现在路线对了。”
“名字就可以定。”
“做不出来再改名叫废铁。”
红后的投影亮起。
“龙炎项目已建立。”
“需求材料清单已同步威斯克。”
威斯克看到清单的时候，正在黑州总部的军工调度室。
航空级抗热合金。
高温陶瓷复合材料。
高纯度钛基合金。
耐能量腐蚀内衬。
稀有金属导热层。
每一项都不是普通市场上随便能买到的东西。
霍斯曼站在旁边，看完以后皱眉。
“需求量不小。”
“如果只是实验室级别，黑州库存够。”
“如果要列装，缺口很大。”
威斯克把清单推到红后界面上。
“发给薇拉。”
“保护伞以集团名义采购。”
红后确认。
“采购范围？”
“全球。”
威斯克声音很冷。
“俄国新城优先。”
“美国山姆线优先。”
“华国邓明线可以谈。”
“欧洲线暂时排除。”
“印度排除。”
“所有供应方必须接受保护伞审计，材料来源不干净的不要。”
霍斯曼提醒道：“这种材料一旦大量采购，各方都会猜到我们在做新武器。”
威斯克看了他一眼。
“他们早就知道我们在做新武器。”
“区别只是他们不知道是哪一种。”
采购指令很快发出。
俄国新城最先响应。
马尔科夫那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让军方把能调的航空抗热合金库存全部列出来。
美国山姆线也动得很快。
山姆没有问保护伞要造什么。
他只问了一句。
“这些东西能不能换成未来采购优先权？”
薇拉给出的回复很简单。
“看贡献。”
华国魔都。
邓明看着保护伞发来的采购清单，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秘书站在旁边。
“书记，他们要的这些材料，很多都跟航空发动机、高温结构件有关。”
邓明把清单放下。
“我看得出来。”
秘书迟疑了一下。
“现在我们和印度那边打成这样，这批东西要不要缓一缓？”
邓明抬头看他。
“缓？”
“保护伞现在开口要材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秘书没说话。
邓明拿起笔，在清单上圈了几项。
“意味着人家愿意让我们继续在供应链里露个脸。”
“以前我们想给，人家都未必要。”
“现在有机会，就别装矜持。”
他把清单推回去。
“上报。”
“能谈就谈。”
“价格可以高。”
“但要把供货资格拿下来。”
黑州军工车间。
亨利看着第一版龙炎模拟数据，终于没再骂人。
助手小心翼翼地问：“先生，下一步？”
亨利把旧枪管扔进废料箱。
“等材料。”
“材料到了，继续炸。”
助手脸色一苦。
亨利补了一句。
“这次应该不会炸墙。”
车间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亨利沉默了一下。
“大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