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夫收到短信。
他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就收了起来。
短信来自保护伞。
内容很短。
俄国北方海域，大型海兽正在靠近。
体型远超已登陆个体。
建议立刻调用重型穿透武器。
马尔科夫把终端丢给身边军官，披着外套往指挥室外走。
“把我的龙脊大弓加大加长款拉出来。”
军官愣了一下。
“现在？”
“立刻。”
马尔科夫脚步没有停。
“拉到海岸线去支援。”
他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伊里亚还在沙袋后面扛着尘埃之光开火，年轻人的吼声几乎把直播麦克风炸裂。
马尔科夫咧开嘴。
“听说大的要来了，我倒要看看有多大。”
“顺便试试看谢盖尔天天吹的龙脊有多牛B。”
军官立刻抓起通讯器。
命令从指挥室一路压到后方武器库。
俄国北方军械库里，几名士兵掀开防尘帆布。
一台军用皮卡停在灯光下。
皮卡后斗被彻底改造过。
粗大的液压支架撑在车架两侧，后斗中央固定着一具黑色巨弓。
弓臂比普通龙脊宽得多。
弦线由复合金属束绞成，表面涂着一层暗红色耐热材料。
发射架下方接着电磁辅助轨道。
车身两侧挂着一排特制弩箭，每一支都比成年人手臂还粗，箭头外壳泛着深灰色金属光泽。
这是俄国新城工厂按保护伞图纸赶出来的试验型。
肩扛版龙脊给谢盖尔那种怪物用。
车载版龙脊给普通人和普通军队用。
只要车辆能开到阵地，士兵就能用它把巨型弩箭打出去。
缺点也明显。
转向慢。
装填慢。
开完一箭后，整台车都要重新校准支架。
可它的穿透力足够恐怖。
马尔科夫一直想找个机会试试。
现在机会自己从海里爬过来了。
驾驶员跳上车。
发动机轰鸣。
两辆护卫装甲车在前方开路。
车载龙脊被军用皮卡拖出武器库，沿着结冰的公路冲向海岸。
轮胎碾过薄冰，碎冰飞向路边。
通信频道里，前线还在吼。
“北段海兽数量增加！”
“三号防线弹药告急！”
“四号探照灯损坏！”
“大型热源还在靠近！”
伊里亚的直播也被俄国指挥中心接入了军方频道。
他的声音混在枪声里。
“左边！左边又上来一只！”
“叔叔，别打背甲！打它头侧！”
“乌拉！”
马尔科夫坐进指挥车。
屏幕上，海岸线被标成一条弯曲光带。
浅滩区域密密麻麻全是小型热源。
更远的海底，一个庞大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它的速度不快。
可每往前一点，周围海兽就像被驱赶一样向两侧散开。
“它在清路。”
一名参谋声音发紧。
“像巨鲸？”
“比巨鲸宽。”
另一名技术员把红后共享的轮廓推演放大。
屏幕上出现一团粗糙阴影。
体长接近六十米。
背部有两排骨质凸起。
前肢粗壮，尾部异常宽大。
它并没有立刻冲向岸边。
它在绕。
绕开火力最密集的浅滩。
马尔科夫盯着推演图。
“这东西比那些小的聪明。”
没有人接话。
指挥室里的空气一下沉了下去。
如果普通海兽只是凭本能冲岸，那还能用火力线硬压。
可大型个体会判断火力，会绕开防线薄弱处，就麻烦了。
马尔科夫拿起通讯器。
“车载龙脊到哪了？”
“距离三号防线两公里。”
“让它别去三号。”
马尔科夫抬手点向地图。
“去五号灯塔。”
参谋皱眉。
“五号灯塔防线压力不大。”
“所以大的会去那里。”
马尔科夫冷笑。
“这东西绕得这么小心，肯定不想从枪口最密的地方上岸。”
“把龙脊摆过去。”
“它想聪明，就给它聪明人的待遇。”
军用皮卡在海岸公路上猛地转向。
车载龙脊后方的护卫车差点追尾。
驾驶员一边骂一边把方向盘打死。
“新坐标，五号灯塔！”
“该死的，这路全是冰！”
车队从三号火力点后方掠过。
伊里亚刚好抬头。
直播镜头拍到那台皮卡拖着巨弓冲过防线。
弹幕瞬间炸了。
“那是什么？”
“弩？”
“皮卡上装了弩？”
“俄国人疯了吗？”
“等等，那玩意看起来像保护伞的龙脊！”
伊里亚眼睛都亮了。
“卧槽！”
“兄弟们，看见没！”
“大家伙来了！”
大胡子男人一把按住他脑袋。
“别看热闹，打你前面的！”
一只海兽冲上浅滩。
伊里亚立刻缩回沙袋后，尘埃之光重新压低。
“收到！”
“先打小的！”
五号灯塔附近的风更大。
这里原本只安排了一个小型民兵班和两挺机枪。
海面平静得诡异。
灯塔的白光扫过水面，只能看到浪。
车载龙脊赶到后，驾驶员直接把皮卡横在灯塔下方。
液压支架落地。
四个金属脚钉扎进冻硬的泥土。
后斗上的巨弓缓缓抬起。
操作员跳上平台。
“支架锁死！”
“电磁辅助轨道通电！”
“一号重型爆裂箭装填！”
两名士兵合力抬起弩箭。
箭身卡进轨道后，整台皮卡往下一沉。
远处海面开始鼓起。
先是一条长线。
接着，像有一座黑色小山从水下抬起来。
海水从庞大背部往下倾泻。
两排骨质凸起刺破浪花。
灯塔光束扫过去，那东西露出一只灰白色眼睛。
它看向岸边。
五号灯塔下方的民兵班集体失声。
他们见过海兽。
刚刚还在通讯里听到三号防线叫骂。
可眼前这个东西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它太大了。
普通海兽在它旁边，像贴着母体移动的小蜥蜴。
它一抬前肢，浪花就被压碎。
它的头部从水里探出，嘴角裂开到近乎夸张的弧度。
里面全是层层叠叠的牙。
操作员咽了口唾沫。
“目标锁定。”
车载龙脊的瞄准系统发出低鸣。
红色准星套住巨兽胸前鳞甲裂缝。
马尔科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别打背。”
“打它胸口。”
“让谢盖尔吹过的东西给我争口气。”
操作员吸了一口冷气。
“发射权限确认。”
“一号重型爆裂箭进入最终序列。”
电磁辅助轨道开始蓄能。
蓝白色电弧在轨道两侧跳动，像一条条细小的蛇缠上箭身。
弓弦被液压装置拉到极限。
整台皮卡都在低频震动。
操作员的手按在发射握柄上，指节发白。
马尔科夫盯着屏幕，声音压低。
“打。”
红色准星稳稳压在巨兽胸前裂缝。
五号灯塔下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箭，即将出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