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猛地绷响。
那声音不像普通弩弦。
更像一根巨大的钢索被硬生生扯断。
车载龙脊后斗向下一沉。
四根液压支架同时吃力，扎进冻土里的脚钉周围炸开一圈碎泥。
电磁辅助轨道亮起一条蓝白色火线。
重型爆裂箭被推出去。
它没有普通箭矢的轻盈。
那东西更像一根被雷电推着前进的穿甲长桩。
箭头前端的高密度合金锥体撕开夜风，表面拖着一层淡蓝色尾焰。
五号灯塔下方的人甚至来不及眨眼。
爆裂箭已经撞上巨兽胸前。
第一层鳞甲被硬生生凿开。
海兽那层能挡住步枪和机枪的外甲，在龙脊面前像被铁锤砸中的厚瓷片，先是凹陷，然后从中心炸开蛛网一样的裂纹。
第二层骨板紧跟着被贯穿。
沉闷的穿透声从巨兽身体里传出。
像有人用重锤砸进一面潮湿的墙。
箭身没有停。
它带着电磁轨道赋予的速度继续往里钻，把血肉、骨片和黑色组织一层层顶开。
直到整支箭有大半没入巨兽胸腔。
尾部的爆裂组件亮起红光。
半秒延迟。
然后爆炸。
火焰从巨兽胸口的裂缝里喷了出来。
它远比普通火球更凶。
那道火像被关在巨兽身体里的熔炉突然开门。
赤红色从伤口深处冲出，混着蓝白色电弧和黑色血雾，沿着鳞甲裂缝向外炸开。
巨兽胸前被硬生生撕出一个燃烧的洞。
火光照亮了五号灯塔。
照亮了站在灯塔下方的民兵。
照亮了海面上正在翻滚的浪。
也照亮了远处三号防线那些还在开火的人。
黑夜里的俄国海岸线，被这一箭炸出一道明亮到刺眼的风景线。
伊里亚那边的直播镜头正好拍到远处火光。
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卧槽。”
“兄弟们，看见没？”
“那边炸开花了！”
直播间弹幕直接被刷成白墙。
“龙脊！”
“车载龙脊！”
“那火焰太帅了！”
“这玩意真打穿了大型海兽？”
“保护伞武器牛B！”
“俄国人把弩装车上了！”
“谢盖尔那把是手持版？他还是人吗？”
五号灯塔下方，民兵们先是被火光晃得眯眼。
下一刻，欢呼声炸开。
“打中了！”
“龙脊打穿了！”
“乌拉！”
巨兽没有立刻倒下。
它庞大的身体猛地一顿，随后仰头发出一声压得人胸口发闷的嘶吼。
胸前那个燃烧的洞不断往外喷血。
血水落进海里，海面被染成深色。
火焰在伤口边缘舔着破碎鳞甲，像给那头怪物挂上了一枚烧红的勋章。
它被激怒了。
一条前肢拍向海岸。
浪头越过防波堤，把几名民兵直接冲倒。
灯塔下方的机枪阵地被海水浇灭一半。
巨兽拖着血线继续往岸上爬。
操作员脸色发白。
“重新装填！”
“快！”
两名士兵抬起第二支重型爆裂箭。
车载龙脊的缺点在这一刻暴露得非常清楚。
它能打穿巨兽。
可它不适合连续快射。
液压支架需要重新校准。
弓臂需要回位。
电磁轨道需要重新蓄能。
每个步骤都要时间。
巨兽每往前爬一步，地面都跟着抖一下。
伊里亚也看到了灯塔方向的巨大黑影。
他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
“兄弟们。”
“那玩意……大得过分了吧？”
他说完就呸了一声。
“算了，管它多大。”
“打就完了！”
大胡子男人吼道：“小崽子，别分心！”
小型海兽还在冲击三号防线。
伊里亚重新开火。
可直播间观众已经有大半被五号灯塔的转播吸走。
所有人都在等第二箭。
五号灯塔下方，操作员额头全是汗。
“蓄能百分之七十！”
“弓臂回位！”
“二号箭装填完成！”
巨兽已经爬上浅滩。
它胸口的火焰被海水冲淡，那个血洞却更加狰狞。
每次呼吸，血水都会从洞里喷出来。
它还活着。
并且更加愤怒。
它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低频吼声。
灯塔玻璃被震出裂纹。
几个民兵捂住耳朵倒在地上。
指挥车里，马尔科夫盯着画面。
“第二箭别打胸口。”
参谋急声问：“那打哪里？”
“嘴。”
马尔科夫眯起眼。
“它张嘴了。”
命令传到五号灯塔。
操作员手指一抖。
“打嘴？”
“对，打嘴！”
车载龙脊的发射架缓缓上抬。
准星从胸口挪向巨兽张开的口腔。
这个角度很难。
巨兽在动。
海浪在动。
皮卡支架下方的泥土也在震。
操作员死死咬住牙。
“别动。”
“再张大一点。”
巨兽嘶吼着向前扑。
准星终于套住它口腔深处。
“发射！”
第二支重型爆裂箭轰出。
蓝白火线再次撕开夜色。
这一次，箭矢没有撞上外甲。
它从巨兽嘴里钻进去。
口腔深处的软组织挡不住穿甲箭头。
箭身一路向里推进，直接穿过喉管。
巨兽的吼声戛然而止。
尾部爆裂组件在它喉咙深处炸开。
火光从它嘴里喷出。
血、碎骨和黑色组织一起被爆炸推向外面。
那一瞬间，整头巨兽像从内部被点亮。
灯塔白光、枪口火光、龙脊爆炸火光交织在一起。
俄国北方海岸线的黑夜，被烧成了短暂的白昼。
巨兽头部猛地向上一扬。
庞大的身体停在灯塔前方。
几秒后，它向侧面倒下。
海岸被砸得一震。
浪花和泥土冲上半空。
五号灯塔下方所有人先是愣住。
接着，欢呼声几乎撕裂夜色。
“乌拉！”
“乌拉！”
“乌拉！”
伊里亚的直播间里，观众也疯了。
“两箭！”
“两箭打死大型海兽！”
“车载龙脊牛B！”
“谢盖尔手持版到底是什么怪物装备？”
“保护伞，把这个武器放在俄国制造组装是个正确的选择！”
马尔科夫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倒在浅滩上的巨兽尸体，嘴角重新扬起来。
“谢盖尔那个家伙虽然爱吹。”
“但这东西确实有点意思。”
军官小心问道：“要不要向保护伞回报战果？”
马尔科夫摆了摆手。
“回。”
“顺便告诉威斯克。”
“车载版龙脊很好用。”
“如果他愿意给我多批几套核心组件，我可以把俄国海岸线变成怪物屠宰场。”
黑州总部。
红后同步收到了俄国战报。
叶枫看着五号灯塔的录像，目光停在第二箭穿入口腔的瞬间。
“效果不错。”
威斯克点头。
“俄国的工业底子适合做这种重型平台。”
杰克在旁边嘀咕。
“马尔科夫这老东西要笑疯了。”
薇拉却没有笑。
她看着热源图。
大型海兽倒下后，周围小型海兽确实退了一段距离。
可海面深处，还有几个红点正在缓慢亮起。
红后给出新的扫描结果。
“俄国海域大型目标已击杀一只。”
“检测到同类型热源三处。”
“距离更远。”
“移动方向暂不明确。”
叶枫看着那三颗红点，眼神没有波动。
“把录像发给亨利和马库斯。”
“告诉他们，新的样本来了。”
他停了停。
“也告诉马尔科夫。”
“别急着庆祝。”
“海里还藏着三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