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导弹升空了。
地下指挥所里，没有人欢呼。
也没有人说话。
屏幕上，代表核打击的轨迹线从发射点一路划向被怪物吞掉的红色区域。
那条线很细。
可它压在每个人心口上，重得像一座大山。
坐在主位的人盯着屏幕，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知道自己按下的是一条再也收不回来的命令。
那是把一片已经失控的土地，连同土地上所有残存的东西一起丢进火里。
可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常规军队挡不住。
城市防线挡不住。
空袭只能短暂撕开怪物群。
很快又会有更多地兽从地下裂缝里钻出。
印度境内的多个城市已经变成食物场。
活人、尸体、牲畜、丧尸、残骸。
所有能被吃掉的东西，都在不断吸引那些怪物聚集。
指挥室里，军官低声汇报。
“弹头进入末段。”
“目标区域锁定。”
主位上的人闭上眼。
“执行。”
几秒后，屏幕白了。
核火在印度大地上升起。
最先出现的是一道无法直视的白光。
它从废墟中央炸开，像有第二颗太阳被硬生生塞进地面。
紧接着，冲击波向四周推开。
高楼残骸被掀翻。
桥梁像纸片一样断裂。
已经被怪物啃空的街区，在冲击波里彻底散架。
城市边缘的树林瞬间倒伏。
干枯的河床被热浪舔过，泥土表层变成焦黑色。
巨大的蘑菇云从地平线上升起。
火焰和尘埃搅在一起。
黑色云柱顶端翻滚扩散，像一朵从地狱里长出来的花。
很远之外的幸存者抬头看见那朵云。
他们没有尖叫。
很多人已经喊不出声音。
有人跪在地上。
有人转身就跑。
有人抱着孩子躲进沟渠里，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躲什么。
核爆带来的冲击波沿着地面扩散。
它不只摧毁了地表。
也把地下本就破碎的结构再次撕开。
印度那片区域的地质早已被连续战争、地兽挖掘、导弹轰炸和地震折腾得千疮百孔。
核爆像最后一拳。
一记重拳砸在已经裂开的骨头上。
地下空腔塌了。
岩层断了。
许多原本还没完全打开的裂隙，被冲击波硬生生震开。
废墟下方传来连绵不断的坍塌声。
整片地面像被抽掉了支撑。
道路陷下去。
楼体残骸二次坠落。
地下水脉被震断，热水、污水、黑色泥浆和未知的地下黏液一起从裂缝里喷出来。
核爆杀死了最靠近中心的怪物。
它们的外甲被烧融。
血肉蒸发。
骨刺在火里扭曲成黑色残渣。
可爆心之外，地兽没有死。
它们被冲击波掀翻。
被辐射云笼罩。
被热浪烧得外甲开裂。
许多小型地兽在过量辐射和高温中抽搐死亡。
可体型更大的地兽爬了起来。
它们的外甲上，那些细密的矿化晶片开始发出暗淡光泽。
辐射粒子落在外甲表面，被一层层吸进晶片纹路里。
灰黑色鳞甲像被打磨过一样，泛起微弱的幽光。
它们没有像人类想象中那样迅速衰败。
相反，许多地兽的动作变得更快。
受伤的关节重新绷紧。
被烧裂的鳞片边缘渗出黏液，很快凝成新的硬壳。
它们在辐射尘里抬起头。
嗅到了大量死亡后的有机物。
也感受到了地下塌陷后新出现的通道。
对人类来说，那是核灾难。
对地兽来说，那是震动、热量、尸体、裂口和辐射能量共同组成的信号。
开饭。
而且是大号开饭铃。
第一批地兽从塌陷坑里钻出。
它们踩着被烧焦的同类尸体，扑向爆心边缘那些还没死透的生物。
第二批从更深处的裂缝涌上来。
数量更多。
体型更杂。
有些地兽背上覆盖着厚重板甲。
有些前肢像镰刀。
还有些腹部拖着一串鼓胀的卵囊，行动缓慢，却被其他地兽护在中间。
核爆彻底打乱了那片地下生态。
原本分散在不同空腔里的巢群，被坍塌和热浪赶到同一个方向。
它们互相撕咬。
互相吞食。
又一起被地面的尸体和废墟吸引。
黑州总部。
红后的警报几乎同时响起。
“印度战区检测到核爆。”
“爆心坐标确认。”
“辐射尘扩散方向正在推演。”
“周边国家存在污染风险。”
叶枫站在主屏前。
薇拉、威斯克、杰克全都看向印度方向的卫星画面。
蘑菇云还在升高。
热源图先是大片空白。
随后，空白边缘开始重新出现红点。
一个。
十个。
上百个。
红点越来越多。
杰克脸色变了。
“他们疯了。”
“核弹都打了？”
威斯克冷冷说道：“法国开过这个头。”
“印度只是把事情做得更蠢。”
红后放大爆心外围。
卫星热源图里，地兽群正在重新活动。
其中一部分热源强度异常。
红后切换到辐射监测图。
辐射尘正在扩散。
地面风向把污染云推向周边地区。
部分区域会受到明显影响。
华国边境、周边小国、残余难民区，全都被标上不同等级风险色。
薇拉皱眉。
“核爆没炸死它们？”
红后回答。
“爆心范围内高概率清除。”
“边缘区域大量地兽仍存活。”
“地下结构坍塌导致新通道形成。”
“多个巢群正在向爆心边缘移动。”
叶枫看着那些红点。
“马库斯的样本报告呢？”
红后立刻调出马库斯实验室数据。
屏幕上出现地兽外甲切片。
在显微图里，外甲并非简单角质层。
里面有大量矿化晶片。
这些晶片像天然排布的黑色鳞片，夹在骨质层和外壳之间。
红后解析。
“马库斯博士曾在地兽外甲中发现高密度矿化晶片结构。”
“该结构可吸收部分电磁辐射与高能粒子。”
“早期推测为地下特殊环境下的防护适应。”
“结合印度核爆后观测结果，修正结论。”
“一定剂量辐射不会立即杀死地兽。”
“反而可能被外甲晶片吸收，并用于短期增强外甲修复、神经兴奋和肌肉活动。”
杰克瞪着屏幕。
“你意思是，印度给它们上了强化BUFF？”
红后平静回答。
“表述粗糙，但接近当前观测结果。”
杰克一巴掌拍在控制台边缘。
“法克！”
“他们用核弹喂怪物？”
威斯克盯着外甲切片。
“过量呢？”
红后切换到死亡样本推演。
“过量辐射仍会导致地兽死亡。”
“尤其是小型个体、幼体、未完全成熟个体。”
“但大型个体外甲更厚，晶片结构更多，耐受上限更高。”
“中低剂量辐射环境下，大型地兽短时间内会表现出更强攻击性。”
叶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印度地图。
那片区域的红点越来越密。
核爆本该让战场安静。
现在，它像把地下所有饿疯的东西都叫醒了。
“通知盟友。”
叶枫开口。
“印度使用核武后，灾害等级上调。”
“所有靠近印度辐射扩散路径的地区，进入污染防护。”
“不要靠近核爆边缘战场。”
“那里的地兽可能更难杀。”
红后立刻发布盟友预警。
华国边境指挥部。
冯司令看着保护伞传来的报告，脸色沉得像铁。
“核辐射增强地兽？”
旁边参谋声音发干。
“报告上说，一定剂量范围内，外甲晶片会吸收辐射。”
冯司令一拳砸在桌上。
“这帮蠢货！”
“他们是嫌地兽吃得不够饱？”
长老看着辐射云扩散方向。
“边境污染防护立刻提高。”
“所有接近印度方向的部队更换防护装备。”
“无人侦察先上。”
“别让士兵靠近核爆边缘。”
冯司令咬牙。
“同时问保护伞。”
“车载龙脊测试权的事情加急。”
“印度那边打了个核弹，等于给地下怪物敲了一口大钟。”
“我们没时间慢慢等黎主任心情好了。”
印度核爆区外。
辐射尘像灰色雪一样落下。
废墟中，一只体型巨大的地兽缓缓爬出。
它背上的外甲被热浪烧裂。
裂缝里却透出暗红色光泽。
它低下头，咬住一具烧焦的尸体。
咀嚼声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很快，更多地兽从它身后爬出。
密密麻麻。
像一片从地下翻上来的黑潮。
它们没有被核弹吓退。
它们被核弹叫来了。
更深处的地下，某种低频震动沿着空腔传播。
一层一层。
越传越远。
那些沉睡在更深处的巢群，开始动了。
核火照亮的废土上，地兽群朝着新的食物方向涌去。
红后的卫星图里，爆心周围的红点连成一圈。
然后，那一圈红色开始向外扩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