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后的问题落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彗星碎核的轨迹还在屏幕上缓慢推进。
亚利桑那州被红色圆圈覆盖。
那个圆圈很冷。
没有爆炸声。
没有惨叫。
却比印度战场上的炮火更沉。
薇拉看向叶枫。
“如果不预警，亚利桑那州的人没有撤离机会。”
叶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美国地图。
红后已经把人口密度、交通节点、机场承载能力、州际公路拥堵模型全部调出来。
哪怕现在公开消息，七天也很紧。
更麻烦的是恐慌。
一个州要死。
周边州也会乱。
美国还在印度战场上投兵力。
国内再爆出这种级别的灾难，政府系统会被瞬间压垮。
叶枫抬手，把印度战场窗口缩到角落。
“这件事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不该由我们来做。”
“通知伯恩和凯恩。”
叶枫声音很平。
“根据他们以往对保护伞的贡献，他们可以带着全家老小去俄国新城，或者来黑州。”
“保护伞给他们一条路。”
“其他事情，不归我们管。”
红后确认。
“是否只通知伯恩与凯恩？”
叶枫点头。
“对。”
“让他们自己酌情处理。”
“他们爱公开就公开。”
“他们想先救谁，就救谁。”
“跟咱们没有太大的关系。”
薇拉看着他。
“山姆呢？”
叶枫沉默了一下。
“山姆会知道。”
“伯恩不会瞒他。”
“但这条消息先给伯恩和凯恩。”
“他们一直在保护伞和美国之间跑，很多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在扛。”
“给他们一个优先资格，算回报。”
红后开始生成加密通讯。
画面切换到美国。
伯恩还在临时指挥室里。
印度战场的投影占了半面墙。
美军推进线正在一点点变化。
伤亡曲线虽然还是没有降下去，却终于不再直线飙升。
他刚喝了一口冷咖啡，私人终端忽然震动。
屏幕上弹出保护伞最高级别加密标识。
伯恩脸色一变。
他没有在主控台打开。
他快步走进旁边的隔音室，反锁门。
通讯接通。
红后的声音传来。
“伯恩先生，保护伞向你发送一条非公开预警。”
“该信息涉及美国本土重大灾害。”
伯恩心脏猛地沉下去。
“美国本土？”
屏幕展开。
彗星轨迹。
亚利桑那州落点。
七天倒计时。
保护伞核弹计算当量计的百倍冲击波估算。
全州级死亡范围。
伯恩看完第一遍，手指已经有些发麻。
他又看第二遍。
第三遍。
最后，他抬头看向屏幕。
“这份计算有多准？”
红后回答。
“当前可信度百分之九十一。”
“随时间推移，误差会进一步收窄。”
伯恩闭上眼。
百分之九十一。
足够让人绝望。
红后继续说道：“根据你以往对保护伞合作体系的贡献，boss授权你携带直系亲属撤离。”
“可选择地点：俄国新城，或黑州保护伞核心区外围安全区。”
“凯恩先生拥有同等资格。”
伯恩睁开眼。
“只给我们？”
“目前只发送给你与凯恩。”
“公开与否，由你们自行判断。”
“保护伞不会替美国政府承担预警责任。”
伯恩没有说话。
他突然觉得隔音室太小。
空气都像被抽干了。
外面，是还在研究印度战场的美国官员。
他们不知道七天后美国本土会砸下一颗彗星。
亚利桑那州的人也不知道。
孩子还在上学。
老人还在看新闻。
消防员、警察、医生、普通家庭，都在照常过一天。
而他现在知道了。
凯恩的通讯很快接进来。
他的脸色同样苍白。
“伯恩。”
“你也收到了？”
伯恩点头。
凯恩骂了一句。
“法克。”
“他们只告诉我们？”
伯恩声音很低。
“保护伞给了我们撤离资格。”
“全家。”
“俄国新城或者黑州。”
凯恩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这算什么？”
“奖励？”
“还是诅咒？”
伯恩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知道末日的人，未必比不知道的人幸运。
凯恩抬头。
“山姆必须知道。”
伯恩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七天。
时间像刀一样悬在那里。
“我知道。”
凯恩咬牙。
“公开吗？”
伯恩沉默很久。
他想到了亚利桑那州的公路。
想到了可能失控的机场。
想到了美国本就紧绷的社会。
也想到了那些连选择机会都没有的人。
最终，他拿起终端。
“先找山姆。”
“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公开。”
黑州总部。
红后把伯恩和凯恩的反应同步给叶枫。
叶枫只是看了一眼。
“他们会告诉山姆。”
薇拉轻声说道：“然后呢？”
叶枫看着亚利桑那州的红圈。
“然后，美国会自己做选择。”
屏幕上，倒计时开始跳动。
【距离预计撞击：六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
红后再次提醒。
“彗星碎核轨迹仍在稳定指向亚利桑那。”
叶枫靠回椅背，声音很轻。
“那就看他们能不能在七天里，把一个州搬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