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持续了三个小时后,美国联邦发起了一场加密通讯会议。
邀请名单很长。
华国。
俄国。
南韩。
欧洲几个还保存指挥体系的国家。
还有保护伞。
能坐上这场会议桌的势力,基本都还有完整军队、工业能力和足够的地下指挥中心。
剩下那些国家,要么已经断线,要么连稳定电力都保不住。
会议很快接通。
一个个窗口亮起。
每张脸都不好看。
美国总统坐在地下指挥室里,身后的屏幕还在显示酸雨覆盖范围和农业受损模型。
他没有寒暄。
“各位,这场酸雨下得非常不妙。”
“它让人类赖以生存的农作物和食物来源,毁掉了七七八八。”
“我们早就有撞击后气候灾害预案。”
“但真正发生后,情况比我们推演更糟。”
他把几张照片推到会议共享屏。
焦黑卷曲的玉米地。
被酸雨打穿的温室棚。
死在畜棚里的牲畜。
水库表面漂着一层灰黑色浮膜。
“美国的露天农田已经大面积失去价值。”
“部分谷仓还能保留库存。”
“但运输系统受损,社会秩序受损。”
“我们需要一个共同方案。”
他抬头。
“各国有什么想法?”
华国代表先开口。
“我们正在抢收可抢收作物。”
“沿海和内陆多个植物工厂已经转入战时供给。”
“但人口基数太大。”
“如果酸雨持续,露天农业很难恢复。”
俄国代表发言。
“伏加特新城和几个核心工业区能够维持部分地下农业。”
“普通地区不乐观。”
“我们会优先保证军队、工人、科研人员和儿童。”
南韩代表脸色难看。
“我们的国土本来就小。”
“现在还能指望的只有保护伞援建过的封闭农业设施。”
“露天种植已经废了大半。”
欧洲窗口里,一个满脸疲惫的男人苦笑。
“我们连统计损失都做不到。”
“部分地区通讯中断。”
“地兽和感染区还没清完,现在又多了酸雨和粮食问题。”
“如果再不建立统一配给,欧洲剩下的人会先互相抢光。”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
所有人都知道粮食代表什么。
枪能保命。
药能续命。
粮食决定一个社会还能不能维持秩序。
没有粮食,军队也会变成拿枪的饥民。
一个又一个国家报出情况。
抢收。
封仓。
配给。
植物工厂。
地下农场。
军管粮库。
每个词都听起来像办法。
拼在一起,却还是不够。
会议一直开到快结束,保护伞的麦克风始终保持静止。
那个黑色窗口挂在会议列表最上方。
伞形Logo安静地亮着。
没有插话。
没有建议。
也没有像过去那样丢出一套冷冰冰的价格表。
美国总统终于忍不住看向那个窗口。
“保护伞。”
“你们有什么措施?”
所有窗口里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几秒后,保护伞窗口亮起。
薇拉出现在画面里。
她穿着黑色套装,表情平静。
身后的黑州会议室灯光冷得像金属。
美国总统追问。
“你们的植物工厂、地下农业、核聚变供电体系,应该有应对方案。”
“至少,你们应该有某种办法。”
薇拉看着屏幕。
“没有措施。”
会议里一片死寂。
俄国代表皱眉。
华国代表眼神微动。
美国总统愣了一下。
“什么?”
薇拉语气没有波动。
“没有能解决全球粮食危机的措施。”
“没有能让酸雨停止的应对方案。”
“保护伞也无能为力。”
她停顿片刻。
“我们擅长医疗和军事。”
“擅长小范围封闭生态。”
“擅长在自己的基地里活下去。”
“但面对这种全球性灾难,我们确实无从下手。”
这话说得太干净。
干净到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美国总统盯着她。
“保护伞真的没有办法?”
薇拉轻轻点头。
“至少没有你们想要的那种办法。”
“我们无法替全世界重建农业。”
“无法替所有国家提供粮食。”
“无法让露天农田重新长出作物。”
“也无法保证外部生态还能回到彗星撞击之前。”
华国代表开口。
“你们能提供植物工厂技术支持吗?”
薇拉看过去。
“保护伞的植物工厂技术还在论证阶段。”
“我们无法确定它能不能稳定种出足够的粮食。”
“就算能,也要先保障集团自己的供应。”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没有核聚变的地方,基本不用考虑这条路。”
“这个方案对能源的消耗极大。”
“你们可以建玻璃房,可以建水培架,可以建地下空间。”
“但如果没有足够稳定的电力,连光照这一关都过不去。”
俄国代表沉声问:“你们能卖粮吗?”
薇拉回答得更直接。
“保护伞优先保障自身体系。”
“剩余部分可以交易。”
“数量有限。”
所有人都听懂了。
保护伞有粮。
但保护伞不会救全世界。
美国总统脸色难看。
“现在是人类危机。”
薇拉平静地看着他。
“所以各位更该先救自己能救的人。”
“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保护伞身上。”
“我们不会成为救世主。”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在会议桌中央。
会议结束前,再没有人能逼保护伞多吐出一句承诺。
黑色伞形Logo很快暗下去。
美国总统坐在原地,过了很久才低声说:
“那就准备配给吧。”
没人反对。
因为除此之外,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