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道防线在几分钟内彻底失守。
地兽数量太多了。
它们像从整个地下世界的骨缝里钻出来，前面的被打碎，后面的立刻踩着尸体往前压。
火力台一座接一座熄灭。
自动炮塔的枪管烧红，又被地兽扑上去撞歪。
爆破装置还差最后一段引线。
第二防线的人已经撤出去大半。
留下的红签士兵还在开火。
谢盖尔盯着倒计时，手背青筋鼓起。
“再撑四十秒。”
他声音很低。
“四十秒就够。”
外道防线最左侧，一个俄国士兵把最后一条弹链打空。
机枪哑火。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张红签，又看了一眼已经逼到十几米外的地兽。
随后，他从腰间摸出一个银色小酒壶。
拧开。
仰头。
高度伏特加顺着喉咙灌下去。
他被辣得咧了咧嘴。
“真他妈好喝。”
旁边还有几把早已蓄能完毕的龙炎。
那是撤退队伍没带走的备用武器。
他一把抓起两把，挂在胸前，又把剩下的几把拖到身边。
几颗高爆手雷被他用战术绳串在一起，挂在腰侧。
频道里有人喊他。
“别冲！”
俄国士兵没有回头。
他站了起来。
地兽潮瞬间发现了他。
十几只地兽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俄国士兵抬起第一把龙炎。
啪。
高温扇面横扫出去，前排地兽被烧得翻滚。
第二把。
啪。
第三把。
啪。
一把把蓄能完毕的龙炎被他打空。
火焰在洞道里铺开，照亮了他被伏特加烧红的脸。
地兽死了不少。
可剩下的更多。
它们越过焦黑尸体，继续冲上来。
俄国士兵把空掉的龙炎往地上一扔，抓住腰侧那串高爆手雷。
他咧嘴笑了。
“一起死吧。”
“怪物。”
拉环被他一把扯开。
高爆火光在最左侧防线炸开。
冲击波卷着地兽碎片撞上岩壁。
那一段通道被清空了一大片。
朴正宇看见了。
班长的头盔录像也拍到了。
那一瞬间，朴正宇像猛然惊醒。
他终于明白红签断后不只是站在原地开火。
能多杀一只，就多杀一只。
能多拖一秒，就多拖一秒。
能把自己的死变成更大的爆炸，就别死得太便宜。
朴正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弹药。
超音速步枪还剩最后两个弹匣。
旁边火力台上，有两把蓄能完毕的龙炎。
还有一盒高爆手雷。
他伸手把它们全部挂到身上。
班长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朴正宇！”
“你干什么！”
朴正宇回头看他。
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平静。
“班长。”
“他们已经教我了。”
班长眼眶发红。
“回来！”
朴正宇摇头。
“白签要回去。”
“红签要断后。”
他把班长的手从肩膀上按下去。
“录像别关。”
“政府会看到。”
“我没有浪费他们养我的饭。”
说完，他转身冲了出去。
地兽潮立刻扑向他。
朴正宇一边跑，一边抬起超音速步枪。
沉闷的枪声在洞道里连续炸开。
前排地兽被打得翻滚。
一个弹匣打空。
他换弹。
继续开火。
第二个弹匣打空后，他丢掉步枪，抓起第一把龙炎。
啪。
高温扇面把一群地兽压回去。
第二把龙炎紧跟着亮起。
啪。
火光照出他年轻的脸。
他冲得比俄国士兵更深。
几只地兽从侧面扑来，咬住他的外骨骼腿部装甲。
朴正宇被拖得踉跄了一下。
他没有停。
他拔出高爆手雷。
一颗。
两颗。
三颗。
拉环被他咬住扯开。
班长站在第二防线入口，录像画面抖得厉害。
他几乎是吼出来。
“朴正宇！”
朴正宇听见了。
他在火光和地兽影子里转过身。
刚好看见班长。
他笑了一下。
没有说话。
嘴型却很清楚。
谢谢。
然后他张开双臂，抱住扑上来的地兽。
高爆火海吞没了他。
洞道猛地一震。
火焰、碎甲、血肉和岩粉一起喷上穹顶。
第二防线入口前，所有人的耳机里短暂失聪。
班长的录像画面被火光照得一片白。
几秒后，画面恢复。
朴正宇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空洞。
谢盖尔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眼，他的声音重新压回冷硬。
“爆破外道防线。”
“现在。”
工程兵按下按钮。
整条外道防线轰然塌陷。
岩层断裂。
尸潮、火光和还没冲出来的地兽，被一起埋进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