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利桑那撞击坑上空，厚重尘云还在翻滚。
从太空轨道往下看，整片区域像被烧穿的疤。
俄国的军用卫星最先捕捉到保护伞的活动痕迹。
画面很模糊。
酸雨云层、撞击尘埃、热流扰动，把卫星图像撕得像一块脏玻璃。
可即便如此，俄国情报部门依旧看见了营地轮廓。
几辆装甲车停在撞击坑边缘。
临时通讯塔展开。
远处还有重型运输机投放过的痕迹。
“他们进去了。”
俄国军方会议室里，一名将军盯着屏幕。
“保护伞在陨石坑附近部署了先遣队。”
马尔科夫端着杯子，没有急着说话。
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看不清的地方，才最值钱。”
同一批卫星画面，很快也出现在华国的封闭会议屏幕上。
冯司令脸色沉着。
旁边几名技术人员不断调高图像锐化。
屏幕上的保护伞Logo一闪而过。
一个黑点沿着坑壁移动，后方拖着细小热痕。
“机械狗。”
有人低声判断。
“他们往陨石坑里送了无人设备。”
冯司令把烟夹在手里，半截烟灰迟迟没有弹下去。
“看清设备型号。”
技术员摇头。
“云层干扰太重，只能确定有军事设备进入坑区。”
“士兵呢？”
“边缘营地有热源，但人员距离坑区主体很远。”
冯司令听懂了。
保护伞没让士兵下去。
这说明坑里有东西，危险程度还在他们可以公开承认的范围之外。
美国那边的气氛更差。
联邦情报系统把画面送到总统和国会临时指挥室。
他们看见的同样只有模糊影子。
可那片土地原本属于美国。
现在最靠近陨石核心的武装力量，却是保护伞。
有人拍了桌子。
“我们连自己国土上的情况都要靠别人的动作来猜？”
山姆没有坐在会议室里。
他只通过加密线路听了一段。
听完以后，他给伯恩发了一条很短的信息。
“别问。问了也不会说。”
欧洲联席机构也在看。
他们的卫星分辨率更差，只能看到保护伞在撞击坑附近持续活动。
几名官员争论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很尴尬的结论。
保护伞在做一件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
全球各方，却没人有资格把手伸过去。
亚利桑那撞击坑边缘。
先遣队临时营地已经后撤。
布莱克少校站在装甲指挥车旁，防护服外层沾着灰白色雨痕。
天空没有阳光。
酸雨被荷兰男孩短暂撕开过一条通道，可云层很快重新合拢。
远方传来运输机的低沉轰鸣。
红色信号灯在灰暗天幕里闪了两下。
空投舱脱离机腹，降落伞迅速打开。
布莱克抬起手。
“一组回收。”
“二组警戒。”
“无人设备准备。”
保护伞士兵没有多余废话。
两辆轮式装甲车开向空投点。
十几分钟后，第一批高强度玻璃样本盒被送进临时隔离棚。
透明内胆。
惰性涂层。
双层真空腔。
外部还有一层可抛弃式保护壳。
布莱克亲自检查封口。
他用手指敲了敲外壳，又看了一眼机械夹具。
“机械狗一号，执行采集。”
控制员推动操纵杆。
一台经过加装的机械狗从隔离棚侧门走出。
它的前端夹具展开，动作比上一批设备更谨慎。
镜头画面传回指挥车。
黑灰色地面上，那些超小号水蛭还在爬。
它们没有眼睛。
没有明显头尾。
身体像被雨水泡胀的细小线虫，又像一段段会动的暗红色泥浆。
机械狗靠近。
夹具落下。
第一条被夹起。
没有烟。
没有火星。
也没有合金盒被融穿前那种黑斑扩散。
布莱克盯着画面。
“放入样本盒。”
机械狗把样本送入玻璃内胆。
封口闭合。
外层隔离壳弹出锁扣。
红后同步记录全部数据。
“第一组样本封存完成。”
“内胆表面无腐蚀。”
“惰性涂层无明显变化。”
“温度上升幅度低于危险阈值。”
指挥车里没人欢呼。
他们只把呼吸放轻了一点。
布莱克继续下令。
“不要急着回收。”
“原地观察。”
“再采三组。”
机械狗继续工作。
第二组。
第三组。
第四组。
每一只样本盒都被放进独立隔离箱。
隔离箱没有送回营地核心区，只留在二百米外的无人观察点。
黑州总部大屏幕上，四组玻璃样本盒被分成不同窗口。
马库斯站得离屏幕很近。
索伊在旁边记录材料数据。
亨利抱着胳膊，嘴里还在骂那批被融穿的合金盒浪费了好材料。
一小时过去，玻璃内胆没有变化。
两小时过去，样本仍旧贴着盒底缓慢蠕动。
三小时过去，惰性涂层完整，真空层稳定，外壳温度恢复正常。
红后的声音响起。
“观察满三个小时。”
“样本盒未被融穿。”
“腐蚀反应未出现。”
“布莱克少校推断具备高度参考价值。”
控制中心里，叶枫的手指轻轻点在扶手上。
“非常棒。”
他说得很轻。
但屏幕前的几名科研主管都听见了。
叶枫接通前线频道。
“布莱克少校。”
布莱克立刻站直。
“boss。”
叶枫看着画面里那张有些疲惫的脸。
“你以前干什么的？”
布莱克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最高指挥频道会问这个。
“报告boss，我以前在三角洲部队服役。”
“退役后读了化学方向的学位。”
他停了半秒，语气尴尬了一点。
“后来在剑桥做化学老师。”
“混得不太行。”
指挥车里有人没憋住笑，又立刻把嘴闭上。
布莱克耳朵有点红。
“简单说，就是个扑街化学老师。”
“工资不够养家。”
“后来战友介绍我来保护伞。”
“我想着，拿枪总比批改作业轻松。”
亨利听到这里，忽然抬起头。
“他教化学？”
马库斯也看向叶枫。
叶枫笑了一下。
“三角洲出身，懂化学，前线还不慌。”
“这是个人才。”
布莱克站在画面里，脸上更不自然。
他像是想解释自己真没那么厉害，又觉得在boss面前啰嗦显得蠢。
叶枫没有继续逗他。
“这一次算你军功。”
“样本如果顺利送回黑州，额外再记一笔。”
布莱克抬手敬礼。
“收到。”
“我会把它们完整送回来。”
叶枫切断通讯。
黑州控制中心里，红后把布莱克的履历重新调出。
档案原本只标注了战术能力、射击能力、指挥经验。
现在，化学背景被红后单独标红。
叶枫看着那一行字，眼神有了些变化。
“把他列入特殊人才观察名单。”
“前线军官里有这种脑子的，不多。”
红后回应。
“已更新。”
亚利桑那前线，无人观察点内，四只玻璃样本盒安静摆放。
里面的超小号水蛭依旧没有融穿盒壁。
可第四组样本在玻璃盒底部慢慢靠拢。
它们一条压着一条，逐渐堆成一个针尖大小的暗红色小点。
监控镜头放大后，红后捕捉到了一组新的数据。
那团暗红色小点正在释放极弱的脉冲信号。
频率很低。
像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