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州基地外层跑道上，回收运输机撕开低云降落。
酸雨打在机身装甲涂层上，声音细密得像一片铁砂。
跑道两侧的探照灯压得很低。
没有欢迎队伍。
没有多余人员靠近。
只有一排穿着重型防护服的回收小组站在雨里，手里握着检测仪和隔离锁具。
运输机后舱缓缓打开。
四只独立隔离箱被机械臂推出。
每只隔离箱内部都有一只高强度玻璃样本盒。
盒底，那些外太空来的超小号水蛭仍旧挤在一起。
暗红色小点一缩一放。
像活物在呼吸。
红后的声音在跑道广播里响起。
“一级未知样本抵达。”
“所有人员保持两米以上距离。”
“运输通道封闭。”
“样本将送入马库斯博士地下生物隔离实验室。”
机械臂把隔离箱推进防护车。
防护车没有走普通通道。
它沿着跑道尽头的升降平台沉入地下。
厚重钢门合拢后，跑道上只剩酸雨敲打地面的声音。
黑州控制中心里，叶枫看着样本转运画面。
马库斯站在屏幕前，脸上没有半点疲态。
这种老疯子看见未知生命，眼神比拿到黄金还亮。
索伊已经把隔离实验室的流程重新排了一遍。
亨利则在旁边翻着材料清单。
他不关心这玩意长什么样。
他只关心它能不能变成武器，或者变成新材料。
红后把前线频道接入。
“布莱克先遣队，样本已抵达黑州基地。”
“你部任务进入收尾阶段。”
亚利桑那前线，布莱克少校站在装甲指挥车里，听完这句话后才松开一直攥着的手套。
他掌心全是汗。
“指挥中心，请下达后续任务。”
红后回应很快。
“安装长期监控设备。”
“重点覆盖样本采集点、撞击坑外缘、微生命扩散路径。”
“完成后撤回基地。”
“任务结束。”
布莱克看了一眼车外。
灰白色雨幕里，机械狗正在坑边埋设传感器。
无人塔缓缓升起，顶端的镜头转向撞击坑深处。
地面震动探针被打入黑灰色土层。
空气采样器开始低频运转。
他拿起通讯器。
“各组听令。”
“监控设备按标记点部署。”
“不要贪近。”
“谁的机械狗掉坑里，谁回去写检讨。”
通讯频道里传来几声低笑。
布莱克没笑。
“我没开玩笑。”
“这地方一块石头都别捡。”
“我们拿了该拿的东西，剩下交给监控。”
士兵们立刻收起轻松。
他们见过合金盒被融穿，也看过那些小东西挤成暗红色脉冲点。
没人愿意把好奇心留在亚利桑那。
黑州地下，另一条消息送进了控制中心。
这条消息没有枪声。
没有爆炸。
也没有危险警报。
可叶枫看完后，皱了很久的眉头终于松开一点。
地下农场第一期试验区成功出芽。
画面切换。
镜头里是一片被灯光照亮的黑色土壤。
土壤经过地底矿物粉、腐殖质、微生物菌群和人工营养液改良。
一排排嫩绿色叶片从土里钻出来。
小麦苗很细。
却站得很直。
土豆试验区里，培育箱内的植株叶片已经展开。
生菜长得更快，边缘带着淡淡的水光。
茄子的幼苗还矮，根系检测数据却很稳定。
农业主管把报告递上来，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兴奋。
“boss，地下土壤改良路线可行。”
“小麦、土豆、生菜、茄子都完成初期生长。”
“暂未发现毒性富集。”
“重金属吸收指标在可控范围。”
“只要光照系统和温控系统稳定，第一期试验可以扩大。”
叶枫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画面里的麦苗。
全球酸雨还在下。
地表农作物大面积报废。
城市排水瘫痪。
欧洲靠尸山血海换来短暂平静。
美国和华国的城市正在被暴乱拖住脚。
人类头顶没有阳光，脚下还有地兽。
在这种局面里，一片小麦苗确实算好消息。
乱世里的好消息，往往不响。
它只是在黑暗里冒出一点绿。
叶枫终于开口。
“扩大试验区。”
“农业专家优先级上调。”
“地下农场需要武装防线。”
“谢盖尔那边再调一批电浆磁暴雷过去。”
薇拉站在旁边，看了叶枫一眼。
“要对外公布吗？”
叶枫摇头。
“公布给谁看？”
“外面缺粮，我们长出粮食。”
“这种消息传出去，只会让他们想办法把手伸进来。”
薇拉明白了。
这片麦苗要藏起来。
藏到保护伞自己的粮仓足够厚。
藏到黑州基地可以在地底世界长期站稳。
红后很快把地下农场消息列为集团最高保密级。
农业部门的通行权限被重新划分。
所有参与人员家属名单同步更新。
保护伞开始用它一贯的方式保护希望。
把希望锁进钢门后面。
亚利桑那前线，布莱克的先遣队完成最后一组监控塔安装。
他让人检查了两遍撤离路线。
所有无人设备留在原地。
人员和装甲车开始撤出。
一名士兵透过防护面罩看了一眼撞击坑深处。
“少校，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布莱克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防护服里也点不了。
“不知道。”
“知道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他拍了拍士兵肩膀。
“回家。”
“至少今天不用死在这里。”
装甲车队离开撞击坑外缘。
远处的监控塔在雨幕里闪着微弱红光。
各国卫星很快捕捉到保护伞先遣队撤离的迹象。
这一次，很多人更加坐不住了。
美国联邦首先发起加密沟通。
他们没有只找保护伞。
总统办公室把华国、俄国、欧洲联席机构都拉进预沟通频道。
美国总统的声音很沙哑。
“各位，我们都看见了。”
“保护伞在陨石坑周边进行了行动。”
“他们带走了东西。”
“我们不能继续假装没看见。”
欧洲代表马上接话。
“欧洲也需要知道陨石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酸雨、粉尘、未知生物，这些都关乎整个蓝星。”
俄国频道沉默了几秒。
马尔科夫没有亲自出面。
俄方代表只说了一句。
“可以问。”
华国代表也没有反对。
冯司令坐在屏幕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问当然要问。
可保护伞会不会答，答多少，那就是另一回事。
各方很快形成一致意见。
正式向保护伞发起联合问询。
内容很直接。
保护伞在亚利桑那陨石坑获得了什么。
那里是否存在新的危险。
样本是否会影响全球生态。
人类是否需要立刻采取统一行动。
黑州控制中心里，红后把加密问询送到叶枫面前。
叶枫刚从地下农场画面里收回视线。
他扫了一眼名单。
美国。
华国。
俄国。
欧洲。
一个都没少。
薇拉轻声问：“boss，要回复吗？”
叶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杯子放回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回复。”
“告诉他们，想知道可以。”
“准备好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