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明的通讯接入黑州基地后，画面没有立刻转到正式会议室。
他申请的是私人频道。
红后完成身份核验，把信号送到叶枫面前。
叶枫看了一眼屏幕。
邓明坐在一间临时办公室里，桌上堆着湿漉漉的文件，身后的窗户被防腐布封死。
外面还在下雨。
灯光落在他脸上，显得人更疲惫。
叶枫靠在椅背上。
“邓书记，开门见山吧。”
邓明苦笑。
“你这小子连寒暄都省了？”
叶枫看着他。
“现在寒暄按秒收费。”
邓明被噎了一下，随即摇头。
“行，那我先说私人交情。”
“别的不说，咱们两个也算有点私人交情吧？”
叶枫挑了挑眉。
“嗯哼？”
邓明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
“我老邓的私人交情，不拿来换利益。”
“也不拿来逼你做救世主。”
“我只求两件事。”
“第一，这次给我们一点实话。”
“第二，俄国能同步到什么消息，华国用同等筹码也要同步。”
“同等消息，同等筹码。”
“你别让我们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叶枫没有马上回答。
控制中心里很安静。
薇拉站在一旁，低头看着邓明那边递来的初步授权文件。
文件里的措辞很克制。
可克制背后，已经能看见华国的压力。
酸雨。
粮食。
暴乱。
腐蚀。
救援体系濒临极限。
邓明这次低头很彻底。
彻底到连叶枫都能感觉出那股子难堪。
片刻后，叶枫开口。
“可以。”
邓明抬头。
叶枫继续说道：“同等筹码，同等收益。”
“华国不会比俄国少。”
“前提是你们付得起。”
邓明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笑。
人真的被逼到墙角，听到一句可以，反而笑不出来。
“那我进入正式报价。”
叶枫抬手。
“说。”
邓明把另一份授权文件推到镜头前。
“我们给保护伞一个近乎空白的条件。”
“只要不触碰华国底线，其他都能谈。”
“比如在华国境内搞国中之国。”
“比如无视华国法律。”
“比如把武装力量扩张到我们无法接受的程度。”
“这些不行。”
“其余方面，俄国给出的条件，我们可以跟。”
“他们给一份，我们给一份。”
“他们让一步，我们可以加倍。”
叶枫看着那份文件。
授权范围很大。
大到足够让很多人睡不着。
研究所。
矿区。
材料长期供应。
特殊通行。
科研人员交流。
部分地区的防腐材料试验权。
甚至还有几座沿海工业园区的临时改造权限。
华国这次确实把筹码摆到了桌上。
没有空口白牙。
也没有再讲大局。
叶枫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邓明没有催。
他知道这类沉默很值钱。
过了一会儿，叶枫点头。
“好。”
“我保证你们和俄国同步收益。”
“保护伞给俄国的公开级消息，华国也会得到。”
“保护伞允许俄国接触的交易，华国也可以参与。”
“独家项目另谈。”
邓明抓住了重点。
“独家项目？”
叶枫淡淡说道：“谁先付出，谁先拿货。”
“谁给的筹码够大，谁拿更深一层。”
“邓书记，保护伞不会做亏本生意。”
邓明缓缓点头。
“明白。”
叶枫继续说道：“具体消息，你们派人来黑州保护伞基地拿。”
“飞不过来，就是你们的问题。”
邓明苦笑。
“外面酸雨下成这样，你真是一点接送服务都不给？”
叶枫摊开手。
“路线建议可以买。”
“护航另算。”
“免费项目已经取消很久了。”
邓明盯着他看了几秒。
“行。”
“我回去让他们准备。”
“你小子真会做生意。”
叶枫笑了笑。
“乱世里，会做生意也是一种战斗力。”
通讯结束后，叶枫脸上的笑意很快淡下去。
他转头看向薇拉。
“把华国列入同步交易名单。”
“但所有资料分级处理。”
“酸雨防护材料，只给结果，不给核心配方。”
薇拉点头。
“明白。”
黑州地下实验室里，马库斯正盯着培养皿。
玻璃培养皿内，一段外太空水蛭状微生命被机械刀切开。
切口没有流血。
两段身体先是卷成小团，随后各自伸展。
几分钟后，两个独立个体开始贴着惰性涂层缓慢爬动。
亨利站在旁边，眼神都变了。
“你把它劈开，它变成两个？”
马库斯笑得很低。
“水蛭的吸附特性。”
“蚯蚓一样的再生倾向。”
“还有远超蓝星同类的粘液系统。”
“这东西繁殖很快。”
“横着切开也很难杀死。”
“对我们来说，这反倒是好事。”
索伊看向他。
“你想培育它们？”
马库斯点头。
“培育。”
“筛选。”
“改良。”
“让它们成为材料供应源。”
他把培养皿数据推到屏幕上。
“只要控制温度、真空、震荡频率和惰性培养环境，我们可以让它们活着分泌粘液。”
“粘液再进入材料工厂。”
“雨衣、防护服、外墙涂层、装甲车外层、运输机表层，全都能用。”
亨利舔了舔嘴角。
“也就是说，我们抓到了一群会自己长材料的虫子。”
马库斯纠正他。
“准确说，是一座活体材料矿。”
报告很快送到叶枫面前。
叶枫看完后，没有任何犹豫。
“第一时间制造雨衣和防腐涂层。”
“先装备保护伞内部。”
“跑道、运输机、救援车辆、地下入口、地表巡逻队，优先级拉满。”
“材料工厂改线。”
“活体培养舱扩建。”
“从现在开始，这东西就是集团一级战略资源。”
红后立刻执行。
一条条命令被送往黑州各个工厂。
机械臂开始拆卸原有生产线。
防护服仓库清空一半。
材料实验室外，新的隔离舱被运输车拖入地下。
叶枫看着屏幕里的灰黑色雨衣样品。
外面的酸雨还在下。
整个蓝星都被雨困在原地。
可保护伞已经拿到了第一把伞。
叶枫轻声说道：“现在这个阶段，谁先无视酸雨，谁就领先全世界一步。”
他停了一下。
“甚至百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