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地下指挥室里,有人提出了一个很大胆的方案。
说得难听点,那就是馊主意。
保护伞能从亚利桑那陨石坑附近带走样本。
保护伞能从那片酸雨和灰尘里全身撤出。
保护伞甚至已经重新获得雨中行动能力。
那么美国也该试一试。
“差距不会大到无法弥补。”
一名国防顾问把路线图投到屏幕上。
“我们不走常规空域。”
“用中转替换。”
“人员分批进入外围区域,车辆、信号源、运输编号全部更换。”
“最后在陨石坑北侧汇合。”
“保护伞能做到的事,我们至少能拿到一点边角料。”
会议室里有人沉默。
也有人点头。
他们已经被保护伞的新复合型雨衣刺激得坐不住。
酸雨封锁城市。
灰尘折磨皮肤。
救援体系越来越慢。
如果保护伞真的从陨石坑获得了关键材料,美国必须知道来源。
一支临时组建的敢死队很快出发。
一个营。
全员重型防护。
携带战场摄像头、采样箱、喷火器、化学探测器、短程无人机。
他们没有拿到最完整的情报。
他们只知道保护伞来过。
也离开了。
在很多人眼里,这已经够了。
可他们不知道,保护伞从未让士兵进入核心采样区。
保护伞进去的是机械狗。
还有无人机。
还有可以坏掉,可以扔掉,可以不心疼的设备。
美国敢死队抵达陨石坑外围后,天色暗得像黄昏。
酸雨被临时云洞撕开过一角,又很快重新覆盖。
地面黑灰一片。
远处的撞击坑像一张张开的烂嘴。
营长看了一眼定位器。
“所有人检查脚部密封。”
“摄像头开启。”
“采样组跟在三排后面。”
“看见异常,先标记,别乱碰。”
士兵们没有说话。
他们踩着湿冷的灰土向前推进。
头盔摄像头把画面一帧一帧传回华盛顿。
黑州保护伞指挥中心里,红后几乎在他们进入外围区域的第一分钟就发出提醒。
“发现未经授权武装人员。”
“数量约一个营。”
“方向,亚利桑那撞击坑北侧。”
叶枫抬头。
大屏幕上,保护伞留下的监控塔已经捕捉到那支队伍。
热源清晰。
队形完整。
行动速度很慢。
谢盖尔看着画面,嘴角抽了一下。
“美国人?”
红后回应。
“装备型号、战场通讯特征、标识抹除痕迹,综合判断概率百分之九十二。”
亨利也凑了过来。
“他们想干什么?”
马库斯冷冷说道:“找死。”
叶枫没有下令拦截。
他只是看着屏幕。
“记录。”
“别干扰。”
“有人愿意给我们做野外验证,为什么要拦?”
撞击坑北侧,美国敢死队继续深入。
最前方的士兵忽然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底。
战术靴边缘冒出一缕很淡的白烟。
“长官,我脚下有反应。”
营长立刻抬手。
“停。”
话音刚落,另一名士兵突然惨叫。
他的右脚像踩进了滚烫的胶水。
鞋底先塌。
然后是护腿外层。
一层暗红色细线从灰土里翻出来,贴着鞋面往上爬。
“脚下!”
“有东西!”
“开火!”
队伍瞬间乱了。
他们没有看见敌人。
没有看见巨兽。
没有看见会扑上来的怪物。
只有地面。
只有灰土。
只有那些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细小蠕虫。
步枪开始朝脚下扫射。
子弹打进黑灰色土层,溅起大片尘粉。
喷火器也被拖到前方。
火焰扫过地面。
暗红色蠕虫被炸飞、吹散、卷入灰尘。
可它们没有成片死去。
更多细线从弹坑边缘爬出来,贴上防护靴,贴上护腿,贴上倒地士兵的手套。
第一名倒下的士兵只挣扎了十几秒。
他的摄像头还在传输。
画面剧烈晃动。
先是手掌拍在地上。
然后是镜头被拖进灰土。
暗红色细线从画面边缘涌来。
防护服表层被一点点啃开。
里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华盛顿地下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盯着画面。
没人说话。
另一块屏幕上,第二名士兵倒下。
第三名士兵倒下。
前排队形像被无形的镰刀割开。
士兵们疯狂后退。
可脚下的地面已经不干净了。
他们越踩,越把那些东西带到更远的地方。
营长在频道里嘶吼。
“撤退!”
“所有人撤退!”
“不要跪地,不要扶人!”
命令太晚了。
有士兵想把战友拖起来。
手套碰到对方防护服破口,暗红色细线立刻爬上他的手臂。
他拔出手枪,对着自己手腕连开三枪。
血和防护材料一起炸开。
蠕虫却顺着破损处继续往里钻。
不到一分钟,最前方十几个人消失在灰土里。
没有完整尸体。
没有骨架。
连金属扣件都被那些东西包住,慢慢沉进黑灰色地面。
他们变成了养分。
变成了撞击坑边缘那片烂土的一部分。
保护伞指挥中心里,马库斯看着数据,眼神比刚才更冷。
“它们对人体有明显摄食反应。”
“速度比合金盒腐蚀更快。”
亨利骂了一句。
“美国人真舍得拿命测。”
谢盖尔看向叶枫。
“要不要提醒他们撤远一点?”
叶枫看着画面里溃散的敢死队。
“不用。”
“他们既然敢进去,就该自己学会出来。”
红后把美国队伍的战场数据同步到保护伞内部档案。
标签很简单。
【野外人体接触实验。】
【样本摄食速度:极快。】
【常规步枪压制效果:低。】
【喷火器短期驱散效果:有限。】
美国敢死队最终只撤出不到三分之一。
后撤车辆在外围接应。
有人扑到车门前,防护服上还挂着暗红色细线。
后方士兵不敢开门。
车内指挥官咬着牙下令。
“隔离。”
“就地隔离!”
那几名幸存者被远程机械臂拖进封闭舱。
他们的惨叫隔着通讯传到华盛顿。
很快,声音一个接一个消失。
华盛顿地下指挥室里,气氛凝重到让人喘不过气。
屏幕上还定格着最后一段画面。
一个士兵倒在黑灰色地面上。
他的摄像头朝着天空。
没有阳光。
只有酸雨云层和翻滚的尘埃。
美国总统的脸色白得吓人。
国防负责人声音发涩。
“保护伞能从那个地狱全身而退,肯定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没人反驳。
另一个科学顾问盯着画面,声音更低。
“他们也许压根没让士兵进去。”
“可他们确实拿到了东西。”
“他们从这里获得了灵感,做出了能在酸雨和腐蚀性灰尘中行动的装备。”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沉默更深。
有人终于明白了。
差距从来不只是勇气。
也不只是武器。
核心在判断。
核心在技术。
更在于知道该让谁进去,谁该留在外面。
美国总统闭了闭眼。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联系保护伞。”
“不管他们要什么。”
“先把价码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