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议员坐在华盛顿的会议桌上，沉思了很久。
桌面上还停着那支敢死队最后传回来的画面。
黑灰色地面。
翻滚的酸雨云。
士兵倒下后消失的轮廓。
还有那几声被通讯系统压得发闷的惨叫。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总统看向山姆。
“山姆，我们需要你联系保护伞。”
山姆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愤怒爆炸前的火。
只有平淡。
“行动前，你们完全没有跟我通过气。”
“现在一个营几乎全军覆没，你们让我去联系保护伞。”
“再跟人家交换物资？”
他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到底你笨比，还是我笨比？”
会议室里几个人脸色一变。
有人想说话，被山姆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我说错了吗？”
“你们拿人命去测陨石坑。”
“测完发现保护伞厉害。”
“接着让我去低头。”
“我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跟伯恩、凯恩他们一起去俄国新城。”
山姆拍了一下桌子。
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肩膀都紧了一下。
“我留在这里，跟你们这群愚蠢的无脑之人坐在一张桌子前，居然还想着拯救这个国家。”
“现在看起来，最大的错误是我还对你们抱有期待。”
总统揉了揉眉心。
他的声音很疲惫。
“山姆，火气小一点。”
“他们也只是想拉近和保护伞之间的距离。”
山姆笑了。
笑得很难听。
“拉近距离？”
“你管派一个营去送死叫拉近距离？”
“别说了。”
他抬手指向屏幕上的定格画面。
“保护伞研究癌症药那会儿，你们就走过这条路。”
“试探。”
“复制。”
“挖人。”
“情报渗透。”
“结果呢？”
山姆把手放下。
“事实证明，人家每一步做出来的东西，美国都没办法复刻。”
“癌症药不行。”
“能量武器不行。”
“天基气候武器不行。”
“地下世界装备不行。”
“现在连一件透明雨衣，我们也只能看着人家穿进酸雨里。”
国防负责人脸色很难看。
“山姆，你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那什么有意义？”
山姆反问。
“继续派第二个营进去？”
“还是让科学顾问坐直升机降到坑里，亲口问那些虫子能不能合作？”
会议桌另一侧没人接话。
山姆把文件拿起来，又重重丢回桌上。
“我可以想办法联系保护伞。”
“但我先说清楚。”
“这次我不会替你们擦屁股。”
“他们要什么，你们自己准备。”
“土地、材料、矿区、政治授权、研究所、运输通道。”
“别再拿自由、民主、蓝星责任那套去骗他们。”
“保护伞不吃这套。”
总统看着他。
“你能联系上薇拉？”
山姆沉默了几秒。
“我能联系伯恩和凯恩。”
“他们现在在俄国新城。”
“比你们安全。”
“也比我们更接近保护伞。”
总统的脸色又白了一点。
伯恩和凯恩提前撤离这件事，已经成了国会里的刺。
现在这根刺又被山姆当众拔出来，带着血扔在桌面上。
山姆站起身。
“我再想想。”
“但你们最好也想清楚。”
“保护伞恢复了单兵地表行动能力。”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重新采样、运输、维修、扩建、救援。”
“我们却还在楼里等排水系统恢复。”
“跟不上，就会被甩开。”
话说完，他离开会议室。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仍旧没人说话。
总统最终只说了一句。
“准备筹码。”
“山姆愿意开口前，把价码整理出来。”
酸雨仍旧砸在华盛顿头顶。
俄国新城方向，另一场会议也在进行。
马尔科夫没有绕圈子。
他站在伏加特新城的军用机场调度室里，直接把手按在地图上。
“安排飞机。”
“安排最好的飞行员。”
“安排防腐涂层最强的机体。”
“我们这几天就要去黑州。”
俄国将军皱眉。
“外部云层不稳定。”
“酸雨强度还在变化。”
“长航程飞行风险很高。”
马尔科夫看着他。
“风险高，也要飞。”
“保护伞已经重新走进雨里。”
“他们往前迈了一步，我们如果还坐在这里等电话，就会少拿很多东西。”
他拿起通讯器。
“联系威斯克。”
“告诉他，老朋友要去黑州做客。”
“顺便问问他们那边的跑道愿不愿意接我们。”
停顿了一下，马尔科夫又补了一句。
“语气客气点。”
“现在求人办事。”
军官们面面相觑。
马尔科夫以前也会求人。
但他很少把求人两个字说得这么自然。
另一边，华国的准备更复杂。
邓明接到黑州方向的间接回复后，立刻把资料送进四九城。
冯司令看完只有一句话。
“飞。”
李部长皱眉。
“我们现在能保证飞机穿过酸雨云层吗？”
“不能保证。”
冯司令把手里的笔放下。
“那就想办法保证。”
“防腐涂层不够，就多刷几层。”
“路线危险，就让空军和气象部门盯死每一段云层。”
“机组人员不够，就从最好的飞行员里挑。”
“油料、维护、通讯、医疗，全按战时标准配。”
邓明坐在一旁，声音沙哑。
“这趟必须去。”
“保护伞说得很清楚，消息要去黑州拿。”
“飞不过去，是我们的问题。”
会议室里沉默片刻。
有人低声问：“派谁去？”
邓明抬头。
“我去。”
冯司令看向他。
“你刚从救灾现场回来，身体撑得住？”
邓明笑了一下。
“撑不住也得撑。”
“都丢人丢到这一步了，总不能半路让别人替我丢。”
冯司令没再劝。
他只是把烟盒推过去。
“先拿一根。”
“等你活着回来，再给你那条军区特供。”
邓明抽出一根烟，没有点。
他夹在手里，看着屏幕上的黑州基地航线图。
同一批命令，也在美国那边落下。
山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给伯恩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我可能要去黑州。】
伯恩的回复来得很快。
【终于想通了？】
山姆看着这行字，沉默片刻。
【没有。只是这群蠢货把路全堵死了。】
凯恩随后插进频道。
【需要我们帮忙联系？】
山姆敲字。
【先别。我要让他们把筹码准备够。空手过去，只会被保护伞当猴看。】
三条线几乎在同一批时间开始收紧。
俄国要飞。
华国要飞。
美国也要飞。
目标全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黑州保护伞基地。
红后很快把各国的航空调动异常汇总到叶枫面前。
薇拉看完后，轻轻挑眉。
“他们都急了。”
叶枫看着屏幕上的三条航线预测。
“急就对了。”
“保护伞能走进雨里，他们还不能。”
“现在的黑州，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座灯塔。”
薇拉问：“接待吗？”
叶枫笑了一下。
“接。”
“但灯塔也要收门票。”
他把视线落到酸雨云层图上。
“让他们飞。”
“能飞到黑州，再谈下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