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州地下农场最后一场战役打完后。
谢盖尔回到黑州指挥中心，外层闸门还在滴酸雨。
新复合型雨衣挂在他肩上，看起来像一层普通透明塑料。
可那层透明材料刚陪他走过了三段地表通道。
酸雨落上去，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谢盖尔把雨衣脱下来，丢给身后的副官。
“送去清洗检测。”
“顺便告诉马库斯，那老疯子这次终于干了点像人的事。”
副官嘴角抽了一下。
这种话也就谢盖尔敢传。
控制中心里，叶枫、薇拉、威斯克都在。
屏幕上显示着地下农场最新拓展图。
一片绿色区域被标注出来。
绿色意味着可耕种。
谢盖尔站到会议桌前，直接汇报。
“地下农场安全隐患已经清理完毕。”
“地兽活动暂时被压回外层裂隙。”
“索伊和亨利那老家伙弄出来的电浆磁暴雷很有效。”
“只要没撞上大规模兽潮，短期内问题不大。”
他点了一下屏幕。
地下农场平面图放大。
“现阶段可耕种地皮大概一百亩。”
“农业专家还在往外扩张。”
“他们准备继续改良周边土壤，把第二期区域推到两百亩以上。”
“我们的战斗部门会继续配合。”
叶枫看着那片绿色区域。
一百亩。
放在和平时代，算不上什么惊人的数字。
可现在的蓝星没有露天耕地。
地表被酸雨和尘埃压住。
普通农田成片报废。
城市里的粮食每天都在减少。
在这种局面下，黑暗地底里的一百亩地，比很多黄金矿都值钱。
薇拉问：“人员伤亡呢？”
谢盖尔摇头。
“最近两轮推进没有阵亡。”
“轻伤十五个。”
“大多是搬运设备和安装防线造成的。”
“地兽那边被电浆磁暴雷炸怕了。”
“它们现在会绕开高频雷区。”
威斯克推了推墨镜。
“会绕开，说明它们在学习。”
谢盖尔点头。
“我知道。”
“所以雷区布置会不断调整。”
“固定防线会害死人。”
“我让人每隔一段时间换一次频段，换一次诱饵路线。”
叶枫看向他。
“地下农场不能丢。”
谢盖尔回答得很干脆。
“我知道。”
“那些地兽想踏进农场，就得先从我的防线啃过去。”
会议桌上的气氛刚缓和一点，指挥中心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门被人一把推开。
杰克带着一名头发乱糟糟的气象专家冲了进来。
两个人身上都还穿着卫星组的蓝灰色工作服。
杰克的袖口甚至扣错了一颗扣子。
薇拉脸色一沉，手掌拍在桌面上。
“杰克。”
“你还有没有规矩？”
杰克连忙抬手。
“美丽的女士，现在讲规矩会误事。”
“紧急情况。”
薇拉冷冷看着他。
“你最好真的紧急。”
杰克把身后的气象专家推到前面。
“我们搞卫星组的和气象学组监测到了新情况。”
“让他说。”
那名气象专家显然跑得太急，胸口还在起伏。
他把终端接入会议桌。
一张全球大气模型立刻铺开。
蓝星上空被灰黑色尘埃幕包裹。
局部云层像厚重棉絮一样压在大陆和海洋上方。
“小行星撞击蓝星后，撞击尘埃已经在大气层里漂浮了很久。”
气象专家手指划过模型。
“前期我们判断，尘埃会造成阳光削弱、酸雨、气温波动和区域性降温。”
“这些都已经发生。”
“可最糟糕的状态一直没有成型。”
叶枫皱眉。
“现在成型了？”
气象专家喉结动了一下。
“是。”
“撞击尘埃幕正在上空汇聚。”
“范围几乎覆盖全球主要环流带。”
“尘埃颗粒和水汽、硫酸盐气溶胶、火山喷发后的高空灰混合后，正在形成长期厚云层覆盖。”
屏幕上的模型继续变化。
高空风带开始扭曲。
一些原本该流动的云层像被钉在原地。
“更麻烦的是，大气环流正在紊乱。”
“赤道热量输送被削弱。”
“高纬度冷空气南下频率增加。”
“中纬度云层滞留时间变长。”
“部分地区可能长时间无法获得有效日照。”
叶枫听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深。
他说得很直接。
“说我听得懂的。”
气象专家卡了一下。
杰克也看向他。
那名专家深吸一口气，把复杂模型关掉，只留下一个简化图。
图上，蓝星被一层厚厚灰黑色云幕盖住。
“一句话总结。”
“蓝星可能会进入一段时间的极夜状态。”
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谢盖尔叼着的烟都停在嘴边。
薇拉的脸色也变了。
叶枫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颗被灰云覆盖的蓝星。
“多长时间？”
气象专家摇头。
“无法准确判断。”
“短则数周。”
“长则数月。”
“如果后续火山喷发和酸雨循环继续叠加，局部地区可能更久。”
威斯克声音很低。
“日照消失，地表农业就彻底完了。”
气象专家点头。
“不止农业。”
“气温会继续下降。”
“城市供暖压力上升。”
“酸雨蒸发和再降落循环会更频繁。”
“大规模心理恐慌也会扩大。”
“很多地方本来就靠白天维持秩序。”
“如果长期见不到太阳，暴乱概率会继续升高。”
杰克补了一句。
“荷兰男孩可以尝试短时间撕开部分云层。”
“但全球性厚云层覆盖没法靠荷兰男孩的能量射线打散解决。”
“贸然干预，可能制造更糟的极端天气。”
叶枫把手放在桌面上。
手指敲了两下。
刚刚地下农场带来的那一点好消息，被这份气象报告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黑州基地有核聚变。
有地下农场。
有人工光照。
有新复合型雨衣。
可全球进入极夜，意味着其他国家的崩坏速度会再次加快。
盟友会更急。
敌人会更疯。
普通人会更绝望。
叶枫看向薇拉。
“把地下农场扩张优先级再往上提。”
“人工光照设备，全部加产。”
“核聚变核心那边，让俄国工厂继续加速配件。”
“黑州基地所有粮食储备重新计算。”
薇拉立刻记录。
“明白。”
叶枫又看向杰克。
“荷兰男孩保持待命。”
“不许擅自干预全球云层。”
“先给我做模型。”
杰克点头。
“收到。”
叶枫最后看向气象专家。
“这份报告，暂时只在最高层流转。”
“对外，一个字都不说。”
气象专家咽了一下口水。
“明白。”
指挥中心外，酸雨仍旧敲打着黑州基地的外壳。
屏幕里的蓝星被厚云一点点吞掉。
叶枫盯着那片越来越暗的模型，声音低了下去。
“看来，雨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