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军队的动作终于快了起来。
废弃机场外，工程车灯打成一排。
新复合型雨衣被一件件发下去，士兵穿上后走进酸雨里，第一次没有感觉皮肤发疼。
士兵看着透明雨衣上的雨水滑落，骂了一句。
“保护伞这群混蛋，东西是真好用。”
没人反驳。
挖掘机开始撕开地面。
军用钻机往地下打孔。
预制舱被吊车拖进临时掩体。
山姆站在指挥车里，看着施工图。
他看不懂。
能源、承重、排水、防腐蚀隔离层，每一项都能把普通政客看得头皮发麻。
他没有装懂。
“接华国那边。”
陆军上将看了他一眼。
“现在。”
山姆把袖口挽起来。
“我们已经落后了。”
“他们能一周把省级地下农场能源主节点点起来，说明他们踩过的坑比我们多。”
“有什么不懂，问。”
“丢脸总比死人强。”
加密通讯转了几次，终于接到华国临时工程指挥组。
屏幕亮起后，邓明坐在桌前，身后是一排工程专家和军方参谋。
山姆没有寒暄。
“邓先生，我需要工程建议。”
邓明看着他，停了两秒。
“山姆议员，你这个开场比我想象中直接。”
“酸雨不等人。”
山姆把图纸推到镜头前。
“地下据点第一层怎么处理排水？”
“核聚变核心接收点和居住区距离多少合适？”
“通风井怎么防虫、防粉尘、防地兽？”
“还有，我们缺基层建筑工人，工程兵能顶到什么程度？”
华国那边几个专家互相看了一眼。
这种问题很实。
实到没法嘲笑。
邓明拿起笔。
“先说清楚。”
“工程建议可以给。”
“政治上的事，别拿到这里说。”
山姆点头。
“我今天只想活下去。”
邓明身后一名老工程师直接开口。
“你们的第一版图纸太理想化。”
“核聚变核心接收点不能放在主入口正下方。”
“一旦入口塌了，你们连维修队都进不去。”
另一个专家接着说：“排水别想着往外排。”
“外面全是酸雨水，排出去也会倒灌。”
“先做三级内循环沉淀池，能不用外排就别外排。”
“通风井不要直上直下。”
“做折线井，至少三段封闭闸门。”
“地兽会钻，别给它一条笔直的路。”
美国工程军官站在山姆身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些问题，他们确实没考虑全。
山姆没有回头骂人。
现在骂没有意义。
他只说了一句。
“全部记录。”
华国老工程师越说越快。
“别迷信大型机械。”
“小组化推进。”
“每五十人一个独立施工单元，配一名工程军官、一名电力人员、一名医疗人员。”
“每个单元都能独立工作十二小时。”
“你们人心散，队伍越大越容易互相扯皮。”
山姆听到这里，反而笑了一下。
“这个建议很美国。”
邓明也笑了。
“对付美国的问题，就得用美国人能执行的办法。”
通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美国工地的速度没有突然暴涨。
但混乱开始减少。
施工线重新划分。
排水池改位置。
入口加装折线防御段。
核聚变核心接收点被挪到更深处。
山姆看着一条条修改命令发出去，脸色终于好了一点。
不快。
也不慢。
至少在往前走。
凌晨的灰黑雨幕里，一名通讯兵冲进指挥车。
“议员！”
“西南方向出现地兽！”
山姆抬头。
屏幕切换。
机场外十七公里，一支巡逻队正在后撤。
枪声密集。
可那些黑影还在往前压。
普通步枪打在外甲上，只溅出一点碎屑。
重机枪能打退它们，却很难打死。
巡逻队长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回来，喘得很急。
“我们的武器对付暴徒还有用。”
“对付这种鬼东西完全不够。”
“重复，完全不够！”
指挥车里瞬间安静。
陆军上将看向军械清单。
“我们还有一批保护伞武器。”
山姆眼睛一眯。
“哪来的？”
“上次支援欧洲丧尸战场留下的。”
“破晓步枪、龙炎霰弹枪、少量电浆磁爆雷，还有几箱特殊弹药。”
“因为归还流程被酸雨和陨石灾难打断，一直封存在东侧仓库。”
“但全部被保护伞上锁。”
“没有授权码，打不开。”
山姆没有犹豫。
“联系薇拉。”
参谋提醒道：“议员，保护伞未必会同意。”
山姆看着屏幕里不断后撤的巡逻队，语气很平。
“会同意。”
“这个节骨眼上，薇拉和威斯克既然支持我们，就不会看着我们第一道线被撕开。”
“但我不懂打仗。”
他看向三名上将。
“你们找自己的战场上级。”
“怎么打，怎么分配武器，怎么守住工地，是你们的事。”
“我负责协调武器授权问题。”
加密频道很快接通。
薇拉出现在屏幕上。
她似乎早就看到了美国这边的动静。
“山姆议员。”
“你的地兽麻烦比我们预计来得快。”
山姆直接说道：“东侧仓库有你们的武器。”
“我要解锁授权。”
薇拉没有立刻回答。
威斯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们有操作员？”
陆军上将上前一步。
“有一批士兵参加过欧洲战场。”
“他们用过保护伞装备。”
威斯克冷冷说道：“误用会炸死自己人。”
“我知道。”
“那就签战场责任确认。”
山姆看向陆军上将。
陆军上将没有迟疑。
“我签。”
薇拉低头看了一眼数据。
“授权开放三小时。”
“仅限当前战场。”
“所有武器弹药使用记录自动回传保护伞。”
“丢失一件，后续合作降级。”
山姆点头。
“成交。”
东侧仓库的红色电子锁一排排亮起。
咔。
咔。
咔。
厚重箱盖弹开。
黑色枪身露出来的一刻，仓库里的士兵眼神都变了。
参加过欧洲战场的老兵走上前，抓起一把破晓步枪。
他摸了摸枪身上的伞标。
“老伙计。”
“又轮到你救我狗命了。”
第一批保护伞武器被送往西南线。
雨幕深处，地兽已经冲到机场外九公里。
巡逻队最后一辆装甲车冒着黑烟退回防线。
老兵跳下运输车，抬起破晓步枪。
枪口蓝光一闪。
第一头地兽的胸甲被打穿，庞大的身躯翻倒在酸雨里。
周围的新兵全愣住了。
老兵扯着嗓子吼。
“别看！”
“开火！”
“保护伞把枪借给我们了。”
“命能不能留下，看自己！”
西南线的黑暗里，蓝色火光一排排亮起。
山姆站在指挥车前，雨水顺着透明雨衣滑下。
他看着屏幕上终于停止后退的防线，低声说道：“把光点起来。”
“然后把这些怪物挡在光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