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黑州基地指挥中心,屏幕上的美国联邦标识还在闪。
山姆的请求很短。
没有哭穷。
没有谈人类未来。
只有一份军方可调动力量清单,一份初步据点选址,以及一句话。
美国这边终于有能干活的人了。
会议桌前安静了几秒。
威斯克看完清单,直接把文件推到一边。
“价值太低。”
“美国现在的联邦体系已经失去协调能力,地方政府分裂,军工调度迟缓,基层工人难以集中。”
另一个后勤主管补了一句。
“新复合型雨衣目前产能还没完全释放。”
“美国优先级排不上来。”
屏幕上的数据一条条跳出。
红后没有给情绪判断,只列出冰冷结果。
短期回报率低。
运输风险高。
内部干扰概率高。
威斯克看向叶枫。
“boss,现在的美国没有必要让我们投入。”
“他们已经没有价值了。”
几个人陆续附和。
在保护伞的逻辑里,资源从来不会给废物。
废物拿到救命绳,也可能先拿绳子捆住别人。
叶枫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没有立刻反驳。
叶枫看着美国地图。
亚利桑那州的陨石坑污染圈。
几个州界外快速移动的热源。
地兽。
外太空蠕虫。
融合个体。
还没有被命名的新东西。
这些才是他真正盯着的敌人。
“不。”
叶枫开口后,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威斯克抬眼。
叶枫点了点美国本土地图。
“他们还有价值。”
“联邦生死不在第一位。”
“我担心的是地兽,陨石坑,还有未来我们现在完全不清楚的东西。”
他把几处热源扩散图拉大。
“多一个军人,就多一个攻击手。”
“多一个能开枪、能修工事、能守住阵地的人,未来某条防线就能少死一批保护伞士兵。”
威斯克没有打断。
叶枫继续说道:“山姆已经拿到军队控制权。”
“那就救山姆。”
“救他,是救一批还肯执行命令的军人。”
他看向薇拉。
“给诚意。”
薇拉立刻调出物资列表。
“第一批新复合型雨衣?”
“对。”
叶枫说道:“让山姆到指定地点接收空投。”
“雨衣、防腐涂层样品、一号酶喷剂成品,外加一套简化版地下据点施工手册。”
“只给成品和指导,不给配方。”
“运输坐标由红后随机生成。”
“落点必须避开华盛顿,避开媒体,避开国会那群废物的眼睛。”
薇拉点头。
“核聚变核心呢?”
叶枫笑了一下。
“让俄国给他们空投。”
“什么规格,让他们自己跟俄国沟通。”
“马尔科夫现在最喜欢这种生意。”
会议桌边有人忍不住低笑。
威斯克也明白了。
保护伞付出一批成品。
真正的大件由俄国出。
美国军方想活,就得向俄国低头谈价格。
叶枫用一批雨衣,把山姆从联邦烂泥里拉出来半个身子,也顺手给马尔科夫送了一笔生意。
薇拉把命令发下去。
红后迅速生成空投路径。
“第一批物资预计三小时四十分钟后抵达指定区域。”
“接收方身份验证方式已同步。”
“美军内部泄密风险评估为高。”
叶枫淡淡说道:“告诉山姆。”
“泄密一次,空投取消。”
“保护伞不会替他们擦屁股。”
薇拉接通加密频道。
屏幕那头,山姆的脸色憔悴得厉害。
他的办公室里已经多了几名军方参谋。
地图铺满桌子。
一支支铅笔在地图上画出运输线、工事线、隔离线。
山姆没有讨价还价。
“坐标给我。”
“我亲自签收。”
薇拉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管住你的人。”
山姆嗓音很哑。
“放心。”
“现在谁泄密,我就让军法管他。”
通讯挂断。
山姆转身,看向办公室里的三名上将。
“传下去。”
“从最高司令部到基层连队,层层传达。”
“原话。”
陆军上将没有犹豫,直接接入军方内部频道。
很快,第一批命令传进各大基地。
酸雨敲打着营房顶棚。
停机坪上的积水冒着白雾。
许多士兵已经连续几天没睡好。
他们守着仓库、机场、燃料和食物。
总统办公室、国会委员会、州长、市政厅,全在发命令。
可真正能执行的任务,一个都没有。
军营广播忽然响起。
“全体注意。”
“这里是联合军方临时指挥频道。”
“山姆议员没有放弃你们。”
“军方最高指挥组没有放弃你们。”
“其他议员和总统已经放弃你们。”
操场上,一个正在搬运弹药箱的士兵停住脚步。
旁边的人也停了下来。
广播继续响。
“从现在开始,所有仍愿意执行军令的部队,接受山姆议员统一指挥。”
“第一个任务,建立我们自己的核聚变堆接收点。”
“建立我们自己的地下据点。”
“把我们自己的光搞出来。”
“从现在开始,灾难结束前,没有政府制。”
“我们只相信自己。”
“只相信军队。”
“只相信能把物资送到我们手里的人。”
营房里一片死寂。
有人抬起头。
有人握紧枪。
还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终于他妈有人说人话了。”
陆军工程兵基地,几名满脸胡茬的军官直接踹开会议室门。
地方政府派来的协调员还在要求他们把机械先送去市区。
工程兵上校把命令文件拍在桌上。
“从现在开始,这里归军方临时指挥频道接管。”
协调员脸色一变。
“你们无权这样做。”
上校指了指窗外。
酸雨正把停车场的民用车外壳腐蚀得坑坑洼洼。
“你可以出去起诉我。”
“法院如果还开门。”
没人再说话。
十分钟后,工程车辆开始集结。
军用钻机、旧式盾构部件、预制墙板、燃料罐和简易生活舱被一批批拖出仓库。
空军基地里,运输机重新上电。
飞行员穿着还没完全密封的老式防护服走向机库。
外面的空气会咬人。
这一趟也可能回不来。
可广播里那句“把我们自己的光搞出来”,比任何演讲都管用。
他们受够了黑暗和推诿。
山姆站在指挥室里,盯着不断亮起的响应点。
第一支工程营确认。
第二支运输联队确认。
两个港口还在争执。
一个州国民警卫队拒绝交接。
一个空军基地请求弹药授权。
山姆看完后,只回了四个字。
“允许接管。”
陆军上将看向他。
山姆没有解释。
他说过了。
灾难结束前,没有政府制。
这一刻,程序正确排在后面。
活人排在前面。
深夜,第一批接收部队抵达红后给出的坐标。
那是一片废弃军用机场。
跑道已经裂开。
酸雨在坑洼里积成一滩滩黑水。
士兵们穿着临时防护装备,站在雨幕下等待。
他们不知道俄国那边会要多少代价。
可他们知道,山姆还在。
军队还在。
远处的黑云里,低沉的轰鸣声传来。
一架没有标识的重型运输机穿破云层。
货舱打开。
一排排黑色空投箱脱离机腹,带着降落伞砸向跑道两侧。
箱体落地后,红色伞标在酸雨里亮起。
接收军官冲过去,按照验证流程输入山姆亲自签发的密钥。
咔哒。
第一只箱子打开。
透明的新复合型雨衣整齐叠放在里面。
旁边还有一行冷冰冰的保护伞说明。
穿上它。
然后干活。
接收军官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全体都有。”
“换装。”
“我们去把灯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