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州水循环厂的地下模型在大屏幕上亮了起来。
一条红色轨迹贴着岩层往前爬。
速度不快。
可它走的每一米，都压在指挥室所有人的神经上。
那座水循环厂刚完成主体工程，承担着黑州基地后续地下农场扩建后的三成净水压力。
水厂丢了，地下农场还不会立刻断水。
可保护伞为极夜准备的扩张计划，会被硬生生打断一条腿。
叶枫盯着那条红线。
“水厂人员撤到二号隔离带。”
“主水管关闭。”
“备用管线切换到地下农场独立循环。”
威斯克立刻把命令发出去。
薇拉看了一眼损失预估，眉头皱得很紧。
“它如果钻进主净化区，我们至少要停工三天。”
叶枫语气很冷。
“别让它进去。”
谢盖尔的通讯接了进来，背景里还能听见装甲车发动机的轰鸣。
“我这边刚清完三号裂缝。”
“弹药还有，强碱车也还能动。”
“给我一个诱导点。”
叶枫说道：“别贴脸。”
“用热源诱饵把它往三号裂缝方向带。”
“它的壳能扛住多少火力，我们还没有底。”
谢盖尔骂了一声。
“我就知道，刚打完小的，大的就出来收账。”
红后把水循环厂的红色轨迹压到屏幕左侧。
右侧窗口自动弹出另一条绿色运输线。
三号裂缝送回来的黑灰色甲质样本，已经进入黑州基地一级消杀通道。
红线朝水循环厂逼近。
绿色运输线朝医疗军工联合实验室推进。
一边是即将打到脸上的怪物。
另一边是可能降低战损的新答案。
叶枫看着两条线，开口说道：“先把样本跑出来。”
“马库斯，亨利。”
“你们只有一轮测试窗口。”
医疗军工联合实验室的消杀门一层层打开。
样本舱被机械臂推进隔离台。
黑灰色甲质碎片静静躺在透明盒里。
它比普通地兽外甲更厚，边缘呈现出磨砂一样的暗光。
表面那些细小纹路，在灯光下像一圈圈被压进壳里的电路。
马库斯戴着隔离面罩，脸几乎贴到观测屏上。
“漂亮。”
亨利推着工具车走过来。
“别对一块怪物皮露出这种表情。”
“我怕你半夜抱着它睡。”
马库斯头也没抬。
“你抱枪管睡的次数少吗？”
亨利把一支切割臂接上电源。
“枪管会救命。”
“你那些培养皿只会给人找麻烦。”
霍尔博士站在旁边，先把温度、辐射、黏膜残留三组数据调了出来。
“两位，先别吵。”
“样本边缘有活性黏膜。”
“它脱离主体后依然会对热源产生反应。”
亨利抬头。
“这东西死了还粘人？”
霍尔博士把热源灯降到最低。
观测屏里，甲质碎片边缘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膜慢慢舒展。
它没有眼睛，也没有触须。
可它像闻到了什么，朝热源灯方向挪动了半毫米。
实验室安静下来。
马库斯脸上的兴奋淡了一点。
“记录。”
“黏膜和甲质层存在共生结构。”
“外甲负责保护，黏膜负责适应和修复。”
霍尔博士往隔离台内喷入少量强碱一号酶。
薄膜立刻发白，动作变慢。
随后电浆磁暴探针释放低功率脉冲。
那层薄膜像被掐断信号，软塌塌地贴回甲质表面。
亨利看着数据，眼神亮了。
“它怕的东西没变。”
“只是外壳更难打穿。”
马库斯点开材料扫描。
“外层抗酸雨和蠕虫腐蚀。”
“中层导能。”
“内层有纤维骨架，像天然缓冲层。”
“普通穿甲弹打上去，能量会被分散。”
亨利伸手敲了敲隔离箱外壳。
“所以我们不能只想着打穿。”
“得让它自己帮我们把能量送进去。”
霍尔博士看向他。
“你想借它的导能层？”
亨利咧嘴一笑。
“博士，你终于说了句我爱听的话。”
他直接把切割臂调到最高功率。
蓝白色光刃压在甲质碎片边缘。
普通地兽外甲早该裂开。
这块黑灰色甲质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白痕。
亨利没有骂。
他反倒更兴奋了。
“好东西。”
“枪管内衬能用。”
“能量导轨能用。”
“弹芯包覆层也能用。”
马库斯冷声提醒。
“材料有微弱辐射残留。”
“大量列装前要先处理。”
亨利摆摆手。
“辐射交给你们医疗组。”
“我只负责让怪物脑袋开花。”
红后的声音突然插入实验室频道。
“大型目标距离黑州水循环厂六点三公里。”
“诱导装置已启动。”
“目标偏转幅度不足。”
实验室墙面上的作战窗口同步亮起。
谢盖尔的车队正在酸雨里狂奔。
三台高温诱饵车从侧翼切入。
地底那条红线略微晃了一下，又继续朝水厂方向移动。
谢盖尔的声音压着火气。
“它不吃诱饵。”
“或者说，水厂下面有更吸引它的东西。”
叶枫看着地下水系图。
水循环厂下方有一条旧裂隙。
裂隙深处连着黑州地下水脉。
蠕虫。
辐射。
融合地兽。
这些东西全都喜欢往水和热源附近聚。
叶枫开口：“水厂主井灌强碱。”
工程负责人急声说道：“老板，那会污染整套净化系统。”
“灌。”
叶枫没有给第二个选择。
“系统可以重建。”
“怪物钻进去，水厂就没了。”
命令落下后，实验室里的压力也跟着往上顶。
亨利看着甲质碎片，忽然把手套摔在桌上。
“给我开弹药车间。”
马库斯皱眉。
“你要做什么？”
“试验弹。”
亨利用手指在屏幕上画出弹体结构。
“弹尖塞强碱一号酶微囊，先咬黏膜。”
“弹体外壳混入它的甲质粉末，提高贴附和耐腐蚀。”
“中段埋磁暴芯。”
“命中后不用炸碎，先黏住外甲，再沿它的导能层放电。”
霍尔博士听懂了。
“你想把电浆磁爆雷缩进弹体里？”
亨利点头。
“缩小，贴壳，延迟。”
“破晓补枪前，先把它外甲和黏膜打成一块烂导线。”
马库斯看着结构图。
“理论上可行。”
“但甲质粉末怎么处理？”
亨利看向他。
“这就轮到你这个培养皿疯子干活了。”
马库斯没有反驳。
他转身调出低温脆化方案。
“先用零下一百度冻结黏膜残留，再粉碎甲质层。”
“辐射残留用铅硼复合涂层隔绝。”
“第一批只能做小口径。”
亨利立刻摇头。
“小口径不够爽。”
叶枫的声音从总频道传来。
“先能杀，再考虑爽。”
亨利咳了一声。
“老板，懂。”
他在方案名称栏里敲下几个字。
蚀甲磁暴弹。
这几个字投到指挥中心大屏幕上后，叶枫只看了一眼。
“多久能拿出第一批？”
亨利舔了舔嘴唇。
“给我一个钟头，我能拼出十发。”
红后立刻纠正。
“大型目标预计十四分钟后接触水循环厂外围地层。”
亨利脸一黑。
“你这个人工智能真败兴。”
谢盖尔的声音再次传来。
“别管他败不扫兴。”
“我这边已经到水厂外围。”
“你们最好快一点。”
作战屏幕上，地下那条红线忽然停住。
整个指挥室跟着一静。
红后把声呐波形放大。
咚。
咚。
咚。
低频震动从水循环厂正下方传来。
然后第二组波形出现。
第三组。
红后的播报声依旧平稳。
“黑州水循环厂地下捕捉到多个大型热源。”
“数量正在增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