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碱补给管线前沿，磁爆雷炸出的电光还没散。
秦岳半跪在掩体后，破晓步枪连续点射，把最后一头冲向管线的融合地兽打翻。
那头怪物胸口钉着龙脊穿甲长弓，半边外甲被炸开。
它还想往前爬。
林飞抬手。
“补蚀甲弹。”
一名华国射手扣下扳机。
黑色弹体扎进怪物颈侧，强碱微囊喷开，磁暴芯贴着导能层炸亮。
融合地兽抽搐了几下，终于趴死在管线前。
谢盖尔看着被守住的补给线，脸上的阴沉稍微松了一点。
“你们来得确实有用。”
林飞没有接这句客气话。
他转身看向后方。
原本堵成一团的B区通道已经变了样。
南韩士兵扛着弹药箱往前跑。
华国工程兵蹲在地上修轨道、补防爆板、接强碱管。
保护伞后勤人员从最前面的搬运环节退出来，重新回到弹药识别、材料分级和武器维护岗位。
一条新的循环线被硬生生搭了出来。
前线打死融合地兽。
机械拖车把尸体拖回分解区。
分解区切甲质、剥黏膜、抽取残留辐射材料。
军工部门把黑灰甲质粉末压进弹体外壳。
弹药线把新做出来的蚀甲磁暴弹送回前线。
整个流程像一台刚被加满油的机器，开始轰隆隆往前跑。
红后把数据投到谢盖尔和林飞的终端上。
“蚀甲磁暴弹有效出弹速度提升十三点六倍。”
“强碱补给中断风险下降百分之七十二。”
“伤员后送平均时间缩短至三分四十秒。”
“前线可持续作战窗口延长。”
谢盖尔盯着那串数字。
“十三倍？”
他扭头看向后方那群忙到一句废话都没有的华国士兵。
“你们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把我的基地重新装修的？”
林飞淡淡说道：“后勤跟上，前线才有资格谈战术。”
“你我都是指挥官，后勤跟不上在前线代表着什么你我都清楚。”
谢盖尔笑了一声。
“这话我爱听。”
后勤区里，南韩士兵一开始还显得有些乱。
可华国工程兵很快把他们拆成小组。
谁负责搬防爆板。
谁负责推强碱桶。
谁负责把空弹药箱回收。
谁负责跟保护伞终端核对编号。
十几分钟后，南韩士兵也逐渐进入节奏。
一个年轻南韩兵扛着防爆梁，跟着华国班长往破损工事跑。
“班长，这东西往哪里压？”
班长头也不回。
“看红线。”
“红线对齐，螺栓锁死。”
“手别伸进扣槽，夹断了没人给你哭。”
南韩兵立刻缩了缩手。
“明白。”
两人合力把防爆梁压进卡槽。
旁边保护伞士兵刚好拖着伤员撤下来。
华国班长让开半步，又把新防爆板推上去。
枪声、爆炸声、机械臂声混在一起。
可后勤线没有再乱。
军工部门里，亨利看着不断送进来的黑灰甲质材料，眼睛都红了。
“别停。”
“尸体来了就拆。”
“甲质粉末进三号线。”
“黏膜样本给马库斯那个疯子留一点就够了。”
马库斯的声音从隔壁频道传来。
“我听得见。”
亨利骂道：“听得见也得排队。”
“前线先要子弹。”
霍尔博士把融合地兽尸体数据上传。
“新送来的甲质导能性更高。”
“辐射残留也更重。”
亨利盯着生产线。
“能打死怪物就行。”
“辐射屏蔽交给下一道工序。”
前线压力开始变化。
蚀甲磁暴弹不再被当成救命药一样省着用。
融合地兽刚露头，射手组就能立刻分配两到三发。
强碱雾墙破损，华国工程兵和南韩小组能在几分钟内补上。
被撞烂的防爆板，不再等保护伞维修队排队处理。
联盟军来了以后，农场防线终于不再靠一口气硬撑。
林飞站在前线指挥点，看着红后记录下来的兽潮冲击曲线。
他没有看怪物尸体。
他看的是战场的节奏。
低频心跳响起后，兽潮会进。
火力集中后，兽潮会缓。
强碱雾加厚后，融合地兽会绕开浓度强的地方。
管线暴露后，它们会扑上来。
林飞把几条曲线叠在一起，忽然开口。
“它们有灵智，那就说明它们也会做选择。”
谢盖尔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
“我想试一下。”
林飞抬头，看向塌陷通道深处。
“它们会不会累。”
谢盖尔皱眉。
“地兽这种鬼东西，看起来不像会累。”
林飞摇头。
“只要还是碳基生物，就必须遵守能量守恒。”
“而且普通地兽也许只靠本能。”
“可后面的指挥节点要判断，要调整，要反复试错。”
“只要它在指挥，就会消耗。”
“生物都有极限。”
谢盖尔沉默几秒。
“怎么试？”
林飞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几条线。
“用我们伟人的战术试试。”
“敌疲我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退我追。”
“不要一直硬顶。”
“我们制造几个假缺口，引它们冲。”
“冲进来就用磁爆和强碱夹击。”
“它们停，我们派机械狗和龙脊远程骚扰。”
“它们撤，我们压一段，把尸体和材料抢回来。”
“它们再进，我们再让。”
“看深处那个指挥节点能连续调整几轮。”
谢盖尔咬着烟，没有点。
这种打法和保护伞平常的风格不太一样。
保护伞更喜欢用火力把一切推平。
可现在对面藏在地底深处，硬推要死人。
林飞的办法很复古。
但很实用。
谢盖尔看了一眼红后给出的弹药库存。
后勤能顶住。
那就有资格玩消耗。
“可以。”
他打开全线频道。
“前线听林飞少将调度。”
“谁敢乱冲，我亲自把他塞进强碱桶。”
林飞没有浪费时间。
“右翼二号防爆板后撤十米。”
“强碱雾降低三成。”
“磁爆雷埋在假缺口后方。”
“龙炎组别露头。”
“机械狗放热源诱饵。”
命令一条条下去。
防线右翼故意露出一段缺口。
低频心跳很快响起。
咚。
咚。
咚。
兽潮果然动了。
几十头普通地兽先冲，三头融合地兽压在后面。
它们以为找到了防线疲软的位置。
冲到缺口中段后，强碱雾墙从两侧重新喷开。
磁爆雷贴地炸亮。
龙炎火焰从后方掩体里扫出。
第一批地兽被直接吞掉。
三头融合地兽被蚀甲磁暴弹钉住两头，剩下一头转身想退。
林飞立刻下令。
“追半段。”
“只追半段。”
俄国龙脊小队开火。
穿甲长弓把那头撤退的融合地兽钉在通道边缘。
机械拖车立刻冲出，把尸体钩住往回拖。
通道深处的低频心跳明显乱了一拍。
谢盖尔听见了。
他咧嘴笑了。
“它急了。”
林飞盯着波形。
“再来。”
红后把低频波动放大。
那股藏在巢穴深处的心跳，第一次出现了短暂失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