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频心跳乱掉的那一拍，被红后单独截了出来。
作战屏幕上，波形像被某种干扰器干扰了一轮。
原本稳定的节奏，出现了极短的空白。
林飞盯着那段空白。
“再来一次。”
谢盖尔没有反对。
他把烟咬在嘴里，抬手打了个手势。
“右翼继续装软。”
“左翼机械狗上去咬一口。”
“俄国龙脊组别打死，打疼就行。”
“华国工程组随时补板。”
命令传下去，战线像被故意干扰。
右翼防爆板后撤。
强碱雾薄了三成。
几台机械狗拖着热源诱饵，贴着塌陷通道边缘跑了一圈。
通道深处的红点果然动了。
普通地兽先压出来。
融合地兽跟在后方。
它们刚踏进假缺口，埋在地面的磁爆雷同时炸开。
强碱喷口从两侧打开。
白雾贴着地面滚过去，像一张突然合拢的网。
龙炎火焰从掩体后扫出。
第一批地兽被烧得横七竖八。
林飞没有让人追深。
“退。”
“留尸体。”
谢盖尔挑了挑眉。
“尸体也不要？”
“这批不要。”
林飞指着通道里开始收缩的红点。
“让它们以为我们怕深入。”
“下一轮它们会扑得更靠前。”
谢盖尔看着他。
“你们华国人打仗，心眼真多。”
林飞语气平静。
“为了能够减少士兵的伤亡罢了。”
“华国的军队一向都是以人为本。”
低频心跳再次响起。
咚。
咚。
咚。
这次间隔比之前短。
兽潮压出的速度也更急。
红后立刻标注。
“指挥节点出现高频调度迹象。”
“疑似判断失误后快速修正。”
林飞眼神没有动。
“它急了。”
第二轮兽潮撞进来后，林飞让右翼真退了二十米。
地兽以为防线被撕开，冲得更凶。
它们冲过第一排防爆板后，华国工程兵立刻从侧面锁死临时闸门。
南韩士兵推着强碱桶接上管线。
俄国龙脊组对准后路开火。
保护伞破晓组在正面压枪。
这一小股地兽被关在闸门内，像被塞进铁盒里的老鼠。
三分钟后，闸门重新打开。
里面只剩冒烟的尸体。
机械拖车冲进去，把融合地兽尸体全部拖走。
军工部门的材料计数立刻上涨。
亨利在频道里笑得很难听。
“再来点。”
“这玩意越打越富。”
马库斯冷冷补了一句。
“活性黏膜别烧太干净。”
亨利骂回去。
“你自己下去捡。”
第三轮拉扯后，低频心跳彻底乱了。
红后把波形叠在主屏幕上。
间隔不稳。
振幅忽高忽低。
连兽潮的冲击路线也开始出现迟疑。
有几头普通地兽冲到一半，突然停住。
后面的融合地兽直接撞上它们。
短暂混乱出现。
林飞没有放过这个空档。
“左翼骚扰。”
“别打深。”
“打疼它。”
两台无人火力车沿着塌陷区边缘滑出去。
小口径破晓光束点在兽潮侧面。
几头普通地兽被打翻，后方融合地兽刚调头，火力车已经倒车退回防线。
地兽扑空。
强碱雾从地面喷口涌出，把追得最急的几头压在白雾里。
俄国龙脊组补上一发长弓。
火光炸开后，机械拖车又拖回一具半残融合地兽。
谢盖尔看着材料计数再次上涨，嘴角慢慢咧开。
“这打法真脏。”
林飞只看波形。
“能赢就行。”
红后同步计算。
“前线阵亡率下降。”
“重伤率下降。”
“融合地兽回收率上升。”
“低频节点调度延迟增加。”
这些数字落到指挥中心，大屏幕前的人都看得很清楚。
伟人战术没有直接杀死巢穴深处那个东西。
可它逼得那个东西不停判断。
判断越多，错误越多。
错误越多，保护伞就能从错误里抢尸体、抢材料、抢时间。
谢盖尔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了一下。
“有效。”
林飞没有笑。
“只能说明它会乱。”
“还没说明它会死。”
谢盖尔看着塌陷通道深处。
那里依旧黑得像没有尽头。
正面火力能把兽潮打回去。
可下面那个指挥节点藏得太深。
继续这样耗下去，保护伞能赢一段，但很难知道巢穴里面到底长什么样。
谢盖尔打开直连频道。
“老板。”
叶枫的声音很快传来。
“说。”
谢盖尔看着红后标出的混乱窗口。
“林飞的战术有用。”
“下面那个东西被我们拖乱了。”
“火候到了。”
“我申请启动刺客计划。”
指挥中心里，叶枫沉默了几秒。
薇拉抬头看向他。
威斯克则直接调出了刺客计划预案。
那份预案早就存在。
只不过之前没人愿意把王牌小队往未知巢穴里扔。
叶枫看着战场。
“目标是什么？”
谢盖尔回答。
“搞清楚下面到底有什么。”
“找到低频指挥节点。”
“能标记就标记。”
“能杀就杀。”
“杀不了，也要把地形和目标数据带回来。”
叶枫抬起手指，点在授权框上。
“批准。”
“艾达王、爱丽丝、欧坎普、卡洛斯出战。”
“小队由艾达王临场指挥。”
“红后给最高战场权限。”
薇拉立刻把巢穴入口的最新三维图推给武备室。
“安全进入时间不超过七分钟。”
“林飞那边能继续制造混乱，但无法保证节点一直被骗。”
威斯克补了一句。
“小队进去后，地面火力不会停止。”
“你们头顶会一直打。”
“塌方风险自己判断。”
命令下达后，黑州基地深层武备室打开。
艾达王站在装备台前，慢慢戴上黑色战术手套。
她的武器很轻。
消音破晓短枪。
折叠磁爆钩索。
强碱微囊匕首。
还有一套专门用于隔绝黏膜腐蚀的新复合潜行服。
爱丽丝把龙炎短管霰弹枪挂到背后，又检查了一遍蚀甲弹匣。
卡洛斯扛起一支重型破晓突击枪，低头笑了一声。
“听起来像去怪物肚子里散步。”
欧坎普正在给无人探测球装强碱喷头。
“散步不会给你配十二枚磁爆雷。”
艾达王看向他们。
“任务只有一个。”
“活着把答案带回来。”
卡洛斯耸肩。
“我喜欢简单任务。”
爱丽丝没有接话。
她看着战场投影里那条塌陷通道，眼神很冷。
“下面那个东西在拿兽潮试探我们。”
“那就轮到我们去试探它。”
通道口前线，林飞又安排了一轮假退。
兽潮被拖向右翼。
塌陷入口短暂空了出来。
红后播报。
“刺客小队进入窗口。”
谢盖尔亲自站到通道边缘。
艾达王从他身边走过。
谢盖尔低声说道：“下面不对劲。”
艾达王没有停步。
“上面也没好到哪里去。”
四人小队沿着塌陷坡滑入黑暗。
机械探测球先一步滚下去。
屏幕里，卵囊、黏膜、黑灰甲质层一层层从镜头前掠过。
通道深处，低频心跳忽然停了一拍。
红后立刻标红。
“指挥节点疑似发现入侵。”
黑暗里，艾达王抬起手。
小队停下。
更深处，有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