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州基地表层的第一块外露钢板结霜，只用了一小会。
霜层沿着监控塔爬上去，像一层灰白色的皮，贴住摄像头外壳。
红后的修正报告接连刷新。
“地表温度继续下降。”
“酸雨云层上部冻结。”
“冻雨、冰雹、低温粉尘混合区域扩大。”
“建议所有地表运输单位更换履带式抗冻组件，暂停常规轮式车辆长距离行动。”
叶枫站在指挥中心前方，看着全球气温图一点点变蓝。
蓝色从高纬度往低纬度压。
一些地方已经变成深紫。
那代表人类在没有能源支撑下，暴露几分钟就可能失温。
“把报告发给所有盟军。”
叶枫声音很平。
“提醒他们，极夜带来的第一个恶劣影响到来了。”
薇拉把文件推送出去。
几秒后，华国、俄国、美国、南韩、欧洲残存指挥部的回执陆续亮起。
华国回复最快。
冯司令的加密通讯接入。
他的背景里全是地图和红色警报。
“北部几条铁路被冻雨压停，临时道路也结冰了。”
“我们正在调工程部队铺加热管线，重点保护核聚变核心工地和地下农场入口。”
“人能扛，设备扛不住这么折腾。”
叶枫点头。
“优先保核心工地。”
“粮食和能源活着，人才有后面。”
冯司令沉默了一下。
“懂。”
俄国那边接入的是马尔科夫。
他穿着厚重军大衣，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东西，语气反倒轻松。
“我们冷惯了。”
“不过这次有点邪门，海岸线结冰太快，冰层下面有东西在撞。”
“我们已经把龙脊车拉过去了。”
叶枫看了他一眼。
“别把重型武器全压在海岸。”
“地下也要防。”
马尔科夫咧嘴。
“放心，我还没老糊涂。”
美国方面的通讯迟了半分钟。
山姆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差。
他身后的军官正在争吵，桌面上堆着核聚变核心施工图。
“我们的建造速度被寒潮拖慢了。”
“工人冻伤，运输车趴窝，地兽还在外围游荡。”
“我需要更多抗寒材料和能源模块。”
叶枫没有立刻答应。
薇拉替他开口。
“名单发过来。”
“能给多少，看库存。”
山姆深吸一口气。
“我会付代价。”
通讯断开。
威斯克看着美国那边熄灭的窗口，冷笑一声。
“他们终于学会低头了，不再是联邦长联邦短的了。”
叶枫没接这句话。
他的目光已经落到另一块屏幕。
青火矿石运进了主实验区。
磁封仓外，索伊和亨利已经等在那里。
卡洛斯的血还没从护送装甲的缝隙里清理干净。
谢盖尔也来了。
他手里夹着烟，却没点。
亨利看见磁封箱打开，眼神立刻亮了。
“就是这个？”
“暗青色导能反应很稳定。”
“比之前那些星骨矿碎片强得多。”
索伊弯腰看着检测仪。
“内部晶格很怪。”
“它能吃掉一部分过载电流，再把电流压成更细的束。”
“如果用它做暗狱雷魂的导能脊柱，雷暴扩散曲线会好看很多。”
谢盖尔把烟按在桌边。
“我不想听好看。”
亨利抬头。
“你想听什么？”
谢盖尔指了指磁封箱。
“卡洛斯那小子差点把命搭上了。”
“他现在躺在医疗舱里，肺都被震伤了。”
“你们两个最好给点力。”
实验室安静下来。
索伊脸上的轻松消失。
亨利也收起笑。
老头子盯着那块青火矿石，伸手敲了敲隔离玻璃。
“知道。”
“这东西不会浪费。”
索伊把手套拉紧，声音压低。
“我需要二十分钟做初步切片。”
“亨利，你去调暗狱雷魂的能量模型。”
亨利哼了一声。
“别命令老人家。”
“不过我现在就去。”
谢盖尔转身走向门口。
索伊突然叫住他。
“卡洛斯的情况怎么样？”
谢盖尔停了一步。
“死不了。”
“醒了大概率还是哪个猥琐的样子。”
索伊点点头。
“那就让他醒来能看到成果。”
谢盖尔没有回头，只抬手挥了一下。
“我等着看。”
实验区很快进入最高负载。
机械臂切开青火矿外层的一角，暗青色粉末落入反应皿。
电流注入后，粉末没有爆燃，也没有熔化。
它像活着的导线，把电流吞进去，又在另一端吐出一束细到近乎笔直的蓝白光线。
亨利的声音从隔壁频道传来。
“漂亮。”
“这玩意可以当雷魂骨架。”
索伊盯着数据。
“还不够。”
“友军识别模块没有合进去前，依旧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亨利咧嘴。
“那就先做一台锁死射界的样机。”
“让它只能朝一个方向打。”
“像把雷暴装进枪管里。”
索伊看向他。
“老头，你终于干了一件人干的事情。”
亨利没生气。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卡洛斯拿命换来的矿，先让它开第一枪。”
指挥中心里，红后同步了实验进度。
叶枫看着“样机可行性上升”的提示，眉头稍微松开。
可全球气温图没有给任何人喘息。
华国北部一座临时安置城出现供暖中断。
欧洲两处地表粮仓被冻雨压塌。
美国外围阵地有三辆运输车被冻在路面上，士兵只能用保护伞雨衣裹住动力组件。
俄国海岸线下方，冰层裂开了三道黑缝。
红后把黑州地底热源图放到主屏。
青火矿入口外，那三头巨型融合地兽仍然守着。
更深处的大型热源继续上升。
寒潮没有压制它们。
反倒像给地下世界打开了另一道门。
叶枫盯着热源图。
“地表进入冰窟。”
“地下开始升温。”
“它们在等我们被冻住。”
薇拉声音发紧。
“暗狱雷魂样机最快多久？”
红后立刻给出答案。
“索伊、亨利联合实验组预计三小时内完成第一台固定射界样机。”
“风险提示：充能需要接入核聚变节点。”
“风险提示：首次测试目标建议选择融合地兽活体。”
叶枫看着青火矿外的三头怪物，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那就让它们试。”
实验室内，第一根暗青色导能脊柱缓缓成型。
它刚离开模具，整座实验区的灯光便轻轻闪了一下。
